“噼里啪啦”
一阵古怪的声响回荡在老街上空。
什么声音?
全场目光在周围绕了一圈,最后望向方永。
只见废墟之中,方永双手环抱树干。
十根手指扣进树皮的缝隙里,指节泛白。
他的腰下沉,膝盖弯曲,大腿的肌肉把裤子撑到极限。
他的脚踩进碎砖里,小腿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来。
泥土崩裂。
人们这才惊觉,那不是挖掘机推倒墙体,而是树根被从土里拔出来的声音。
细根断裂,发出类似骨头断裂的脆响,一根接一根。
粗根在泥土中拖拽,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我超,鲁智深倒拔垂杨柳?”一个打手惊掉了下巴。
“这起码得几吨的力量吧?”附近的居民瞪大了眼睛。
“那树虽然已经被铲歪了,但起码也得一吨以上的力量才能拔得起来。”一位高中生计算道。
所有人心中闪过同一个念头:“他还是人吗?”
方永的衬衫绷紧了。
背部的肌肉像一块块钢板从布料下面凸出来,汗水顺着他的脖子往下淌,把衬衫领口浸成深色。
他的手臂在发抖,那是力量用到极限时肌肉的自然震颤。
他的脚从碎砖里拔出来,又踩进去。
整棵枇杷树被他从地里拔了出来。
树根带着一大坨泥土,碎砖块从根系间掉落,砸在地上噼里啪啦。
树枝剧烈摇晃,仅存的几片叶子在车灯光里翻飞。
方永把树干扛在肩上。
两米二的身高,加上树冠,在车灯下投出一个巨大的、张牙舞爪的影子。
影子覆盖了半条街,从挖掘机的铲斗上爬过去,落在盛杰的皮卡上。
挖掘机手从驾驶室里探出头,嘴张着,下巴差点掉在操纵杆上。他的眼睛瞪得像铜铃,整个人像被焊死在座位上。
站在最前面的一个打手,手里的钢管掉在地上,当啷一声。
他没有捡,往后退了一步,脚踩在碎砖上,差点摔倒。
第二个人,第三个人,第十个人。
钢管掉在地上的声音此起彼伏,像多米诺骨牌倒塌。
打手们成片成片地往后退。
有人撞在别人身上,两人一起摔倒。
有人转身就跑,被碎砖绊了一跤,爬起来继续跑。
林疏月的车终于到了。
她推开车门,举起手机,镜头对准了那个扛着树的男人。
她的嘴张着,忘了说话。
弹幕在这一刻彻底爆炸了:
【卧槽卧槽卧槽!!!】
【那是什么!!!】
【方律师扛着一棵树???】
【我眼睛出问题了吗???】
【录屏了录屏了!】
【这他妈还是人吗】
【鲁智深转世???】
【不是,这树是真的吗?】
【看根系,带泥的,是真的!】
【我跪了】
【方律师永远滴神!!!】
林疏月的眼眶红了。
她的声音在抖,但她还是对着镜头说了一句:“家人们,你们看到了,这,就是方律师。”
弹幕已经看不清了,字叠着字,像雪崩。
那个被按在地上的老头从地上爬起来,看着方永扛着树的身影,忽然蹲下去,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单亲妈妈停止了刨砖,抬起头,灰和泪混在一起,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只发出气音。
老太太怀里的孙子从她身后钻出来,仰着头,眼睛亮得像星星,拽了拽奶奶的衣角。
“奶奶,那个人是超人吗?”
奶奶没回答。
她哭得说不出话。
盛杰站在皮卡车斗里,嘴巴张着,合不上。
扩音器从手里滑下去,砸在车斗铁皮上,发出一声巨响,他没捡。
他的腿在抖,是整个人从膝盖往下都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