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方律师在吗？”
女人声音温婉，咬字清晰，尾音微微上扬，带着恰到好处的怯意。
方永从办公桌后抬起头：“我就是。”
秦婉婷在沙发边缘坐下，只坐了三分之一，后背挺得笔直，但肩膀在微微发抖。
名牌包放在膝盖上，双手按着，手指绞着包带。
“方律师，我……我想咨询离婚的事。”她开口，声音沙哑，像是哭过太多次，嗓子已经哑了。
方永翻开笔记本：“说说情况。”
“我结婚两年了。”
秦婉婷低下头，声音闷闷的，
“我丈夫……他婚前对我很好，几乎是百依百顺，可结婚后就变了。”
“每天下班回来就是打游戏，家里的事一概不管，哪怕是我生病了他不也问一句，我加班到半夜他更是从来不接。”
“结婚两年，他甚至没陪我过过一个生日。”
她的眼泪掉下来了。
“这些我都忍了。”
她擦了擦眼睛，但眼泪止不住，
“可是我发现他和女同事的聊天记录……很暧昧。我问他是怎么回事，他说我无理取闹，然后摔门走了。”
方永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没有打断她。
秦婉婷继续说，声音越来越碎：“我想离婚，他不肯，他说我要敢离，他就让我在明珠待不下去。我找了好几个律师，一开始都说能帮我，后来……后来都不接了。”
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看着方永：“方律师，我已经半年没睡过一个整觉了，我实在撑不下去了。”
方永的笔停了半秒。
半年。
结婚两年，半年前就开始找律师。
也就是说，婚后一年半，她已经在准备离婚了。
他抬起目光，看着秦婉婷。
她坐在那里，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泪无声地淌。
那只名牌包被她攥得变了形。
“你说找了好几个律师，后来都不接了。原因呢？”方永问。
秦婉婷低下头，手指绞着包带，绞得更紧了。
“我丈夫……他把我们的矛盾发到了网上。”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难以启齿，
“他写了好长的帖子，说我嫌弃他挣得少，说要分他的房子，说我想钱想疯了。”
“他还贴了我们的聊天记录，截掉了他骂人的那些话，只留了我生气时候说的。”
“评论区好多人骂我，说我不知好歹、说我作、说我贪得无厌。”
“帖子被转了好多次，舆论都在帮我丈夫说话，那几个律师说……说怕影响声誉，就不接了。”
她的眼泪又涌出来了。
“方律师，我真的没有想多要他的钱，房子是他婚前买的，我可以不要。我就想离了婚，自己一个人过，可是他不同意，说什么都不肯。”
林疏月不知什么时候从楼上下来了。
她站在楼梯口，听完这段话，手里的水杯攥紧了。
秦婉婷哭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她用袖子擦了擦眼睛，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稳住自己。
“方律师，我就想问一句，我这官司，能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