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诗瑶没有听完那个"真正的方案"。
会议室里的董事们还在面面相觑,她已经站了起来。高跟鞋急促地敲击着大理石地面,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得格外清晰。
她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理性告诉她——你是ceo,你应该坐在主位上,镇住这帮墙头草,趁林天豪倒下的机会彻底稳固自己的地位。这才是一个合格掌舵者该做的事。
但她的腿不听话。
它们带着她冲出会议室,冲进走廊,冲向电梯口。
电梯的数字在跳——12、11、10……
他已经到一楼了。
林诗瑶没有等电梯,直接推开消防楼梯的门,踩着高跟鞋往下跑。三十八层。她穿着铅笔裙和八厘米的细跟鞋,在水泥楼梯上飞奔。鞋跟打滑了两次,她扶着扶手稳住身体,没有停下。
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
叶尘推开会议室大门时的从容。
他一字一句揭穿林天豪时的平静。
他打出那通电话时的随意,像是在点一杯外卖而不是在调动三家银行。
还有他最后说的那四个字——"这只是开始"。
那不是叶尘。
至少不是她认识了三年的那个叶尘。
她认识的叶尘会低着头洗碗,会默默给她热一碗粥,会在她加班到深夜时把毯子搭在她肩上——然后退到一边,像个影子一样消失在角落里。
那个叶尘温和、沉默、毫无存在感。
而刚才那个叶尘——
他的眼神像深潭,他的声音像利刃,他站在那间会议室里的时候,所有人都在他的阴影之下。包括林天豪,包括王德才,包括那些身家过亿的董事们。
他们在他面前,像一群被猫盯住的老鼠。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个赘婿——一个被全s市嘲笑了三年的赘婿——怎么会有这样的能量?
林诗瑶跑到十七楼的时候,右脚的鞋跟终于断了。她踉跄了一下,索性把两只鞋都脱了,赤着脚继续跑。
冰凉的水泥地面刺激着她的脚底,但她感觉不到痛。
她只知道——如果现在不追出去,她可能再也问不出那个答案了。
一楼。
林诗瑶推开消防通道的门,冲进大堂。前台的几个员工吓了一跳——他们从没见过自家ceo赤着脚、头发散乱、满脸通红地跑过大堂。
大堂门口。
叶尘刚走出旋转门。
阳光洒在他身上,他的步伐依然从容不迫,像是在某个午后散步。
"叶尘!"
林诗瑶的声音在京华大厦门前的广场上炸开。
几个正在抽烟的员工抬起头。路过的行人停下脚步。广场对面等红灯的司机从车窗探出头来。
所有人都看到了——京华集团的女ceo,赤着脚,站在大厦门口的台阶上,对着一个男人的背影喊叫。
叶尘停了下来。
但他没有转身。
他就那样背对着她,站在阳光下,影子在地面上拉得很长。
林诗瑶喘着粗气,一步一步走下台阶。光滑的大理石台阶被阳光晒得发烫,灼着她赤裸的脚底。她没有退缩。
走到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她停下了。
"叶尘。"这一次她的声音不再是喊叫,而是一种近乎请求的低语,"你到底……是什么人?"
风从广场上吹过来,掀起她散落在肩头的几缕头发。
叶尘依然没有转身。
他的背影在阳光下纹丝不动,像一座雕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