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国安穿着一件墨绿色的中式立领长衫，面容清瘦但精神矍铄。他的手里端着一个酒杯——不是香槟，是一杯中国白酒。杯子是景德镇的青花瓷小盏，在望云楼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的出现让整个大厅的空气都凝固了。
不是因为他的气场有多强——事实上，陈国安看起来和一个普通的退休老人没什么区别。没有排场，没有随从（两个黑衣人远远地站在角落），甚至没有刻意的仪式感。
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知道他是谁。
知道他站在哪里，哪里就是全场的中心。
"赵公子。"陈国安再次开口，语气温和得像在拉家常，"年轻人火气大，可以理解。不过——这里是望云楼。"
最后四个字的分量很重。
望云楼是陈家的地盘。在陈家的地盘上闹事，等于不给陈家面子。在s市，不给陈家面子的后果，不需要赘述。
赵云鹤的嘴唇动了动，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他不是傻子——他再嚣张也知道，在陈国安面前发飙，赵家承受不起那个后果。
"陈老先生。"赵云鹤挤出一个笑容，把刚才的嚣张收敛了大半，"我就是跟叶先生打个招呼，开个玩笑。没别的意思。"
陈国安微微一笑，没有接话。
他转过身，面向叶尘。
然后，在全场数百人的注视下，这位s市的首富、陈氏集团的掌门人、商界六十年不倒的传奇人物——陈国安，双手举起那杯白酒，微微欠身，向叶尘敬了过去。
"叶先生，望云楼简陋，招待不周之处还请见谅。这杯酒，是老朽敬您的。"
时间停止了。
整个大厅在那一瞬间安静得能听见心跳声。
陈国安——s市首富——亲自给一个前赘婿敬酒。
不是象征性的、礼节性的、走过场的敬酒。是那种双手举杯、微微欠身、态度恭敬的——真敬。
在场的人脑子里同时闪过一个念头：这不可能。
陈国安是什么人？他在s市六十年，从来只有别人给他敬酒。省长来了他也只是微微点头。市里最大的开发商见他要提前一周预约。
而现在，他主动举杯，向一个"废物赘婿"敬酒。
赵云鹤的酒杯差点从手里滑落。他瞪大了眼睛，下巴微微张开，脸上的表情僵成了一幅画。
林天豪的笑容凝固了。端着酒杯的手悬在半空中，几秒钟都没有放下来。
周明远本来正在和人握手，看到这一幕后手停在了空中，对面的人也停在了空中——两个人像两尊蜡像一样愣在原地。
而赵北辰——
这位s市最老辣的商人把茶杯放回了桌上。动作很轻，但在安静的大厅里发出了清脆的一声。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很快又舒展开了。但那一瞬间的皱眉，被叶尘捕捉到了。
叶尘站起身。
他的动作不快不慢，从容而自然。他接过旁边服务员递来的一个同样的青花瓷小盏，倒了半杯白酒，然后举杯。
"陈老先生客气了。您的酒，我敬不起。这杯——晚辈回敬您。"
两人碰杯。瓷器相撞发出清脆而悦耳的一声。
陈国安仰头，一饮而尽。
叶尘也一饮而尽。
陈国安放下酒杯，看着叶尘，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不只是对这杯酒的回敬，更像是对叶尘整个人的某种确认。
"好。"陈国安只说了一个字，然后微微点头，转身走向主桌。
他走了。
但他留下的震撼，还在整个大厅里回荡。
安静持续了整整五秒钟。然后，像是有人按下了播放键，嗡嗡声如潮水般涌回——只不过这一次，声浪比之前大了十倍。
"我的天……陈老爷子亲自敬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