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豪最近睡得很不好。
不是因为身体有什么毛病，而是因为一个让他越来越坐卧难安的事实——林家的处境，正在悄悄地发生变化。
说不清楚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也许是从那天深夜三辆军车停在别墅门口开始的。也许是从陈国安在晚宴上对叶尘那副态度开始的。也许是从赵家联合四大家族封杀叶尘、却被三百亿美金的注资消息打得溃不成军开始的。
总之，林天豪感觉到了一种微妙的变化——
他在s市的那些老朋友、老伙伴，打电话来的频率明显高了。说的都是些寒暄的废话，但字里行间透着一种意思：林家最近怎么样？那个叶尘到底是什么来头？
这些人在试探。
在s市的商场上混了几十年，林天豪对这种试探的感觉再敏锐不过。他们在等着看——林家和叶尘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叶尘背后的那座大山，林家能不能借得上力？
林天豪心里有数：他借不上。
叶尘从来就没把林家放在眼里过。
这个认知让林天豪又恼怒又不甘——这个男人是他林家的赘婿，白吃白住了三年，却从来没有为林家做过任何事。现在搞明白了叶尘的真正分量，林天豪第一个念头不是感激，而是憋屈：凭什么？我们林家养了你三年，你有今天，不也有林家的一份功劳？
但憋屈归憋屈，现实的压力也在同步增加。
林家最大的一个在建项目——城北的综合商业体"林曦广场"，最近出了麻烦。承建商突然提出要重新谈合同，说材料涨价、人工费用上涨，要求追加三千万的预算。林天豪当然不愿意，但承建商是本地最大的建筑公司，背后有几个关系不一般的股东，林天豪找人去疏通，结果碰了一鼻子灰。
紧接着，给林曦广场提供主要融资的浦汇银行，突然通知要对贷款项目进行"例行审查"，在审查结束前暂停放款。这一暂停，直接影响了工程进度。
林天豪找关系打听了一下，得到的消息让他脸色铁青——浦汇银行背后有周家的股份。周家，就是之前和赵家一起对叶尘发起经济封杀的那个周家。
事情很明白了。赵家吃了瘪，但赵家不会就这么算了。他们伸不到叶尘，但可以捏林家。
林天豪在书房里坐了一个晚上。
他把账算来算去，最后得出了一个让他极为痛苦的结论——林家现在，可能真的需要叶尘帮忙了。
第二天上午，林天豪罕见地出现在了一楼的客厅里。
叶尘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这是他每天早上的习惯——实体报纸，不是手机，从第一版看到最后一版，神情专注。林诗瑶在旁边吃早饭，时不时抬头看叶尘一眼，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林天豪咳了一声，在叶尘对面坐下。
这个举动本身就很不寻常。三年来，林天豪几乎从不主动和叶尘说话，除了必要的场合，两人之间的互动约等于零。林天豪对叶尘的态度，一贯是无视加鄙视——你不过是我女儿嫁的一个废物，不值得我多看你一眼。
但今天，他主动坐到了叶尘对面。
叶尘继续看报纸，没有抬头。
林天豪清了清喉咙："叶尘，有件事，我想跟你说一下。"
"说吧。"叶尘翻了一页报纸，声音平淡。
林天豪的脸色微微一僵。他已经习惯了别人见他毕恭毕敬的态度，这种被人漠视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但他强压下去，继续说：
"林曦广场的项目出了些问题。承建商那边和银行那边，同时施压。我怀疑是……是赵家在背后做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