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叶尘收到了沈清落的请柬——云舟投资的红酒品鉴会,地点在h市最顶级的私人酒庄"月影庄园"。
请柬是黑色的,上面用银色烫金印着一行英文:an evening of elegance。
叶尘把请柬翻过来,背面是沈清落的手写字迹,字体秀丽,一笔一划都透着教养:
叶先生,期待您的光临。——清落
叶尘看了几秒,把请柬放下。
"要去吗?"护卫问。
"当然去。"叶尘站起身,走向衣柜,"人家都请了两次了,再不去就不礼貌了。"
品鉴会定在晚上七点。叶尘特意换了一套深色西装,打了领带,皮鞋擦得锃亮。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想起三年前在林家参加家族宴会时的样子——那时候他穿的是林家准备的廉价西装,袖口短了半寸,鞋子是超市买的。
如今的西装是定制的,面料、剪裁都无可挑剔。但叶尘知道,衣服不重要。重要的是穿衣服的人。
月影庄园在h市郊外的一座小山丘上,占地三百亩,种满了从法国引进的葡萄藤。庄园的主建筑是一座欧式城堡风格的石头房子,到了夜晚,灯火通明,像童话里的场景。
叶尘到达时,停车场已经停满了豪车。他的车算不上顶级,但也不寒酸——刻意选的中档品牌,不引人注目。
走进主厅,迎面是一条长长的红毯,两侧摆满了不同年份的红酒,旁边有侍酒师轻声讲解。空气中弥漫着橡木桶和葡萄的香气,背景音乐是低沉的爵士乐。
大约四十多位来宾,男女各半,穿着考究,谈笑风生。
叶尘刚拿到一杯酒,沈清落就出现了。
今晚的她跟上次来办公室时完全不同。
一件墨绿色的丝绒长裙,剪裁贴身但不暴露,勾勒出恰到好处的线条。头发放了下来,微微卷曲,垂在肩头。妆容比上次浓了一分,唇色是低调的玫瑰红,衬得整个人既端庄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妩媚。
她端着一杯红酒,走到叶尘面前,微笑:"叶先生,欢迎。"
叶尘举杯示意:"沈小姐的品鉴会果然名不虚传。"
沈清落笑了:"还没开始品鉴呢,您就下结论了?"
"光看场地和酒单就知道了。"叶尘扫了一眼长桌上的酒瓶,"拉菲、玛歌、木桐……还有一瓶1982年的柏图斯。沈小姐出手大方。"
沈清落微微挑眉:"叶先生懂酒?"
"略知一二。"叶尘轻描淡写。
实际上,他对红酒的了解远超"略知一二"。三年赘婿期间,林家经常举办高端酒会,叶尘虽然只是端酒的角色,但他的记忆力和学习能力远超常人——每一瓶酒的年份、产区、酿造工艺,他只需要听一遍就能记住。
沈清落引导他走向品鉴区。两人并肩而行,她的步伐从容而优雅,高跟鞋踩在石板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叶尘再次注意到——她的步伐间距依然恒定,每一步的落点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穿着长裙和高跟鞋依然保持这种习惯,说明身体记忆已经深入骨髓。
"叶先生在看什么?"沈清落忽然偏头,似乎察觉到了叶尘的目光。
"在看沈小姐走路的姿势。"叶尘大方承认,"很稳。像学过舞蹈。"
沈清落笑了,这次笑得比之前自然一些:"小时候学过芭蕾。叶先生观察力很强。"
芭蕾。
一个完美的掩饰。芭蕾确实能训练步伐的稳定性和间距的均匀性。但叶尘知道——芭蕾训练出来的步伐是外八字的,重心偏前。而沈清落的步伐是直线的,重心居中,这是军事或格斗训练的特征。
他没有点破,只是笑着点头:"难怪。"
品鉴正式开始。侍酒师依次开瓶,讲解产区和年份,来宾们按照顺序品尝。
沈清落全程陪在叶尘身边。她对红酒的了解确实不浅——从葡萄品种到橡木桶的类型,从陈酿时间到适饮温度,讲得头头是道。
但叶尘注意到,她讲解的时候,目光并没有完全放在酒上。她的余光一直在观察叶尘——观察他品酒时的表情、他回应问题时的措辞、他与其他来宾交流时的态度。
她在做的事情,跟叶尘在做的事情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