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面的地点,是h市城郊一座半山别墅。
这座别墅是沈家名下众多产业中最不起眼的一处,地处偏僻,周围被茂密的竹林环绕,平时几乎没人光顾。但沈万钧偏偏选了这里。
偏僻,就意味着出了事没人听得见。
叶尘收到邀请函的时候,只扫了一眼,就笑了。
"鸿门宴。"他把烫金请柬递给苏念卿。
苏念卿的眉梢微微一挑:"老狐狸恼羞成怒了。要不要我安排人手?"
"不必。"叶尘摇头,"我一个人去。"
"叶尘——"
"他还不敢在这个时候对我下死手。"叶尘淡淡道,"他现在需要的是摸清楚我是谁,能摸清楚多少是多少。如果他杀我,他连命都不知道怎么丢的。"
苏念卿沉默了几秒,最终点头:"车我安排。但隔条山路,特战队会保持三分钟支援距离。"
"嗯。"
——
傍晚七点。
叶尘一袭黑色休闲西装,独自走进半山别墅。
别墅一楼的大厅里,沈万钧已经在等他。老爷子今天没穿往常的中式长衫,而是换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装,鹤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但叶尘一眼就看出——别墅各处,隐在暗处的眼睛不下二十双。
"叶老板,难得赏光。"沈万钧亲自起身,抬手示意,"请坐。"
叶尘坦然落座。
桌上已经摆好了一套上好的西湖龙井。沈万钧亲自给他斟了一杯,动作稳得像流水。
"叶老板来江南也有些日子了。"老爷子慢条斯理地开口,"这段时间,我江南商界的几位老朋友,生意上都出了点小变故。说来也巧——他们变故发生的时间点,和您到江南的时间,几乎一模一样。"
叶尘端起茶杯,闻了闻香,又放下。
"巧合而已。"
"巧合。"沈万钧重复了一遍,笑意不变,眼底却冷了下来,"叶老板,我这个人在江南活了六十多年,从来不信巧合。"
"那沈老爷子今晚请我来,是想问点什么?"
"想问问叶老板的来路。"沈万钧慢慢抬起眼,"江南这块地,老朽经营了一辈子。可我查了三天三夜,查不到叶老板的底。一个查不到底的人,站在我面前——我睡不着觉。"
他的语气很平和。
但大厅四周阴影里的那些眼睛,在这一刻,杀意毫无掩饰地涌了上来。
叶尘没有动,也没有变色。
他只是静静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沈老爷子。"他放下杯子,声音淡得像风,"茶不错,但水太浅。"
"什么?"
"您这一辈子,走得很稳。"叶尘抬起眼,那双眼睛在灯下泛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寒光,"但走得稳,是因为您走的路还不够高。您活在江南这口井里六十年,以为江南的天就是整个天。"
沈万钧的脸色微微一变。
"叶老板是在教我做事?"
"不敢。"叶尘轻轻摇头,"我只是在告诉您——您这辈子能攀上的最高山头,只到沈家;而我现在站的位置,您连仰望都看不见。"
"放肆!"
沈仲文再也忍不住,猛地站起身,身后几个影子般的保镖瞬间上前一步,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枪上。
大厅里的空气,在这一瞬间凝成了冰。
沈万钧却抬了抬手,制止了儿子。
"仲文,退下。"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叶尘,仿佛要把这个年轻人从里到外拆开看一遍。
"叶老板,"他一字一句地说,"今晚这顿茶,要是我不满意——您觉得,您还能走得出这座别墅吗?"
叶尘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