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婉儿的六小时汇报结束后,叶尘给了老鬼和唐婉儿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
下午两点,三个人重新聚集在安全屋二楼的作战室里。
门窗紧闭。窗帘拉死。桌上只有一壶新沏的浓茶和一张铺满整张桌面的大幅地图——第六战区的驻防部署全图。
叶尘站在地图前,手里握着一支红色马克笔。
「现在,我们把所有的线索汇总一次。」
他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圈住了第六战区司令部所在的位置——b市以东三百公里的g城。
「陈震天。副司令。实际掌控第六战区通讯百分之七十、后勤百分之六十、武器库百分之八十。情报系统百分之四十——这是他控制率最低的一个环节,因为唐婉儿的情报处直接向北方军区总部汇报,绕过了他的指挥链。」
他又画了几条线,从g城分别延伸到地图上几个标注点。
「过去三年,他通过深渊的资源支持,完成了对第六战区中高层军官的系统性渗透。七十三人的调动清单,二十九人被调走,三十一人被提拔,十三人被边缘化。同时,他在第五战区发动舆论战,通过四个传播节点散布关于龙渊的流言,目的是为未来的兵变制造'正当性'。」
他放下笔,转身看着唐婉儿和老鬼。
「现在的问题是:我们知道他在做什么,但我们还没有足以让他一击毙命的铁证。」
唐婉儿点头:「目前的证据链有三个缺口。」
她走到地图前,用手指在几个位置上点了点:
「第一,暗网通讯。我截获的五次异常信号,能证明第六战区内部有人使用了与深渊暗网兼容的通讯设备,但无法直接证明使用者就是陈震天本人。信号源的定位精度只能缩小到战区司令部范围——而司令部里有上千名工作人员。」
「第二,资金链。老鬼的调查显示陈震天的人事布局需要大量资源,但我们没有找到他与深渊之间的资金往来记录。深渊不会用银行转账这种低级方式——他们的资金流转一定走的是暗网的加密货币通道或实物交接。」
「第三,直接指令。」唐婉儿的语气微微加重,「我们有大量的间接证据,但没有任何一份文件、一段通话、一条信息,直接记录了陈震天向深渊汇报或接受深渊指令的内容。没有这个,证据链就不算闭合。」
叶尘听完,沉默了几秒。
「所以我们需要他自己来补上这三个缺口。」
唐婉儿和老鬼同时看向他。
「怎么补?」老鬼问。
叶尘重新拿起马克笔,在地图上陈震天的位置旁边,写了四个字:
「逼他动手。」
老鬼一怔:「大帅,您的意思是——」
「不是真的逼他发动兵变。」叶尘摇头,「是制造一种让他觉得'不得不提前行动'的压力。一个人在从容的时候,会把每一步都做得滴水不漏。但当他被迫加速的时候——他就会犯错。」
他在地图上又画了几条线:
「我的计划分三步。」
「第一步:制造信息差。」
他看着唐婉儿:「从今天开始,我要你通过情报处的渠道,向北方军区内部释放一条消息:龙渊正在对北方军区进行全面审计,重点审查过去三年的人事调动和资金流向。这条消息不需要太具体,只要让陈震天的耳目听到就行。」
唐婉儿思考了两秒:「这会让他紧张。」
「不只是紧张。」叶尘说,「他花了三年建立的人事网络,是他最大的底牌。如果他相信我要查人事调动——他就必须在我查出结果之前,做出应对。要么销毁证据,要么加速计划。无论哪一种,他都需要通过暗网通讯渠道与深渊联系。」
「而他一旦启动通讯——」唐婉儿的眼睛亮了,「我的监听模块就能截获第六次信号。而且这一次,我会提前在他可能使用通讯设备的几个位置,加装定向测距设备。信号源的定位精度,可以从'司令部范围'缩小到'具体建筑甚至具体房间'。」
「对。这就补上了第一个缺口。」叶尘点头。
「第二步:断他的退路。」
他看向老鬼:「我需要你通过暗影资本的海外渠道,对深渊在亚洲区的几个已知资金中转节点,同时施加压力。不需要真的切断——只要让深渊感觉到他们的资金通道正在被监控,就够了。」
老鬼想了想:「这样的话,深渊会收紧对陈震天的资源供给。」
「没错。一个正在执行重大任务的代理人,突然发现后方的资源补给出了问题——他的第一反应是什么?」
「联系上线,确认状况。」老鬼脱口而出。
「而他联系上线的方式——」
「还是暗网通讯。」老鬼明白了,「双重触发。」
「对。第一步是用审计压力逼他主动联系深渊,第二步是用资金压力让深渊主动联系他。两个方向同时挤压,他的通讯频率必然会升高。频率越高,唐婉儿截获有效情报的概率就越大。」
叶尘在地图上画了最后一条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