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震天睁开眼睛。他的目光落在书桌上的一张照片上——那是他十年前在特战训练营的结业合影。前排正中间站着一个年轻人,笑容明亮,目光如炬。那个人就是叶尘。
而陈震天自己,站在第二排的角落里。
"准备b方案。"陈震天的声音忽然变了——不再平静,而是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决绝。
便服男人一怔:"副司令,b方案是——"
"叶尘在北方有三个老部下的家属——第五战区参谋长王铁生的妻子和女儿,住在b市东区;后勤部副部长孙国良的老母亲,住在承德养老院;还有唐婉儿副手赵明远的妻子,上周刚从南方来b市探亲,住在军区家属院。"
便服男人的脸色变了:"副司令,绑架军属——这是——"
"这是战争。"陈震天的声音如同碎冰,"叶尘可以切我的钱,可以监控我的通讯,可以在我的地盘上安插眼线——但他做不到一件事:他没办法同时保护所有人。"
陈震天走到墙边,掀开一幅山水画,露出后面的暗格。暗格里是一部卫星电话和一个密封文件袋。
他拿出文件袋,抽出里面的三张照片——三个地址,三组目标,三条行动路线。这些信息是他半年前就准备好的,作为最坏情况下的保险。
"动用外线的人。"陈震天把照片递给便服男人,"不要用战区内部的任何人,不要留任何痕迹。四小时内完成。"
"四小时——"
"b市东区的两个人最紧急。唐婉儿的安保力量集中在招待所方向,东区是盲区。承德那边用本地的人,赵明远的妻子——"陈震天停顿了一秒,"军区家属院有巡逻,等换岗的间隙动手。"
便服男人接过照片,手指微微发抖。他跟了陈震天七年,执行过无数次灰色任务,但绑架军属——这条线一旦越过,就再也回不去了。
"副司令,一旦叶尘发现——"
"他会愤怒。"陈震天坐回椅子上,十指交叉放在桌面上,"一个愤怒的叶尘,才是我需要的叶尘。我了解他——他可以对任何威胁冷静分析,唯独对身边人的安危无法理性判断。三年赘婿没有改变他这一点。"
便服男人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去。房门在身后关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陈震天独自坐在书房里。窗外的风越来越大,树枝拍打着玻璃,发出尖锐的声响。
他拿起桌上那杯凉透的白酒,一饮而尽。
酒是烧刀子——和那天中午在食堂请叶尘喝的是同一种。那时候两个人隔着饭桌对视,都在微笑,都知道对方在演戏。
"师兄,"陈震天对着空荡荡的房间轻声说,"不是我心狠。是你站的位置太高了——高到挡住了所有人的路。"
他拿起那部卫星电话,拨出了一个号码。这一次他不再犹豫——唐婉儿的监控?让她监控好了。等她追踪到信号源的时候,人质已经在他手里了。
电话接通。陈震天只说了四个字:"启动b计。"
然后挂断。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营区的灯光在夜色中排列成整齐的方阵,像一支沉默的军队。
远处的天际线上,乌云正从北方压来。暴风雪,比预报的来得更早。
陈震天的嘴角缓缓上扬——不是微笑,而是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然。
七十二小时倒计时。
现在,变成了一场赌局。
他赌的是叶尘的软肋。
而叶尘,还不知道棋盘上多了三颗人质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