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四十分。g城。第六战区司令部。
陈震天在书房里接到了电话。
不是加密手机。不是卫星电话。是他书桌上最普通的那部座机——内线,从司令部值班室转过来的。
"副司令,b市方面急报——"
值班军官的声音还没说完,陈震天就已经知道了。
他放下听筒,在书桌前坐了整整三十秒,一动不动。窗外的天已经大亮,灰白色的光线透过玻璃照在他的脸上,像是给一尊石像打了一层冷光。
人质被救了。
三路同时动手,全部在两个小时内完成。零伤亡。他布置了半年的保险,被叶尘一夜之间翻了个底朝天。
陈震天闭上眼睛。
他并不意外。
说实话,从他下令"启动b计"的那一刻起,他就考虑过这个可能。叶尘是什么人?是龙渊。是铁炉第一名。是在二十二岁那年统一九大战区、歼灭深渊主力的军事天才。这样的人,面对人质劫持,怎么可能束手无策?
b方案的真正目的,从来不是人质本身。
是时间。
从昨晚凌晨到今天清晨——叶尘把整整一夜的时间和精力花在了营救行动上。在这段时间里,他无暇顾及其他。而陈震天需要的,恰恰就是这一夜。
"进来。"陈震天睁开眼,对门外说。
门推开。走进来的不是一个人,而是四个。
他们都穿着第六战区的冬季常服,军衔从中校到大校不等。四个人的脸上有着相似的表情——紧绷、坚定,以及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然。
这是陈震天最核心的四个人。三年来他亲手培养、一步步提拔、用利益和信仰双重绑定的铁杆亲信。
通讯中心主任。
后勤保障部部长。
武器库主管。
第六战区特战营营长。
四把钥匙,打开四把锁。
"叶尘救了人质。"陈震天开门见山,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四个人没有表现出惊讶。显然,他们已经通过各自的渠道得到了消息。
"这意味着什么——你们都清楚。"陈震天站起身,走到窗前。营区的晨操已经开始,操场上传来整齐的口号声。那些声音在清晨的冷空气中格外清晰,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
"叶尘已经掌握了我的通讯记录、资金来源、人员布局——加上人质事件,他手里的证据链足以让我上军事法庭。他不会再等了。今天之内,他会通过郑天明和唐婉儿完成最后的合围。"
"副司令,那我们——"
"提前。"陈震天转过身。
窗外的光照在他身后,让他的面孔陷在阴影中,只能看到轮廓。但他的声音,在这个清晨的书房里,像一把刚淬过火的刀——冰冷、锋利,带着一种不可逆转的决意。
"联合演习原定明天上午九点开始。我刚刚和赵司令通过电话——以'应对暴风雪'为由,演习提前到今天下午两点。"
四个人同时绷紧了身体。
"两点?"
"气象预报更新了。"陈震天走到书桌前,摊开一张标注着红色圈圈的地图,"暴风雪将在今天傍晚六点左右到达b市-g城区域。风力八到十级,能见度降至五十米以下。暴风雪持续时间预计十到十二个小时。"
他的手指点在地图上北方军事要塞的位置:"演习提前到两点开始,四点进入实弹射击阶段——正好赶上暴风雪的前锋到达。六点暴风雪全面覆盖,所有通讯信号将受到严重干扰,卫星侦察彻底失效。"
"从六点开始——"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四个人的脸,"我们有十到十二个小时的窗口。"
窗口。
十到十二个小时的通讯黑障区。在这段时间里,b市方面无法通过常规通讯与要塞区域取得联系。卫星看不到,无人机飞不了,地面通讯被暴风雪中的电磁噪声彻底淹没。
等于一座孤岛。
"通讯。"陈震天看向通讯中心主任——一个三十出头的中校,戴着眼镜,看起来像个大学教授,但眼神里有一种不属于学者的锐利。
"明白。"中校点头,"演习开始后,我会以'防暴风雪干扰'为由,将第六战区的通讯系统切换到应急模式。应急模式下,所有对外通讯需要通过我的中心中转——换句话说,哪些信号出去、哪些信号进来,由我决定。"
"后勤。"陈震天看向后勤部长。
"物资已经全部就位。"一个四十多岁的大校沉声说,"以'暴风雪应急物资'的名义,我在要塞区域预置了七十二小时的弹药和补给。足够三千人使用。出库手续走的是'紧急出库'程序——副司令口头授权,事后补办。"
"武器库。"
"重型装备已经在昨夜的'系统维护'期间完成了重新编组。"武器库主管——就是叶尘在参观时见到的那个面相忠厚的上校——此刻的忠厚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硬,"十二辆步兵战车、六门自行火炮、全套防空系统——全部挂在演习装备清单上,不会引起任何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