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野,喝点?”
高慧洁端着两杯红酒从吧台走来,灯光落在她眼底,却掩不住一丝藏得极深的落寞。
陈野本来是摆手要拒绝的——他对酒精向来不感冒,更怕喝多了失言误事。
可抬眼瞥见高慧洁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转念一想,他是老板,高慧洁是他的得力下属,如今下属心事重重,他陪衬着开解两句,也是应当的。
“先说好啊,我酒量就是个半瓶啤酒的水准,就喝两口,多了真不行。”
陈野伸手接过酒杯,指尖不经意擦过高慧洁的手背,两人都下意识顿了一下,又飞快移开。
高慧洁噗嗤一声笑了,眼底的落寞散了些,语气带着点调侃。
“怎么,陈大老板还怕我吃了你?就你这小酒量,真要喝多了,也是我照顾你。”
陈野挑了挑眉,故作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那可未必,真要有什么情况,论吃亏,也得是你吃亏吧?”
这话一出,高慧洁的脸颊悄悄泛起一层薄红,端着酒杯的手指紧了紧。
她心里何尝不想“吃亏”一次?哪怕只是靠近一点,哪怕只是贪心片刻,可一想到陈野早已成家,心里那点隐秘的心思,就像被戳破的气泡,连摊开的勇气都没有。
屋里瞬间陷入了沉默,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格外清晰。
高慧洁垂着眼,一口一口抿着红酒,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陈野也不敢随便出声,他能明显感觉到,今晚的高慧洁,和平时那个干练飒爽的女下属,判若两人——少了几分职场上的疏离,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和柔软。
红酒的微醺渐渐漫上心头,陈野实在熬不住这压抑的沉默,率先开口,语气放软了些。
“小慧洁,有什么心事就说吧,别憋着。跟我还客气什么?”
高慧洁的指尖微微颤抖,杯中的红酒晃出细碎的涟漪。
她怎么能说?说自己暗恋他,说这两天他来沪市,她拼尽全力创造相处的机会,那份藏在心底的喜欢,早已泛滥成灾?
说她明知道他有家庭,却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意,连多看他一眼都觉得贪心?
这些话,她只能死死憋在心里,连倾诉的资格都没有。
“没事儿~”
她抬起头,努力扯出一个笑容,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连眼神都不敢直视陈野,下意识飘向窗外的霓虹。
陈野就算再迟钝,也听出了这口是心非里的委屈。
他知道,高慧洁不愿意说,他再追问也没用,索性不再多言,只是陪着她一杯接一杯地喝——反正他喝得慢,多陪她一会儿,总能让她心里舒服些。
不过两杯红酒下肚,陈野就有些扛不住了,脸颊涨得通红,脑袋也晕乎乎的,眼神开始发飘,没一会儿就靠在沙发上,呼吸渐渐平稳,竟是醉得不省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