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野的指尖猛地攥紧,指节泛白,骨节处因用力而微微凸起。
对面白文文轻描淡写说出的那些话,像一把生锈的钝刀,一下下割在他的心上,比当年得知她突然消失时,还要疼上几分。
这么多年,一千多个日夜,他无数次在深夜里辗转反侧,反复回应着高中时的每一个瞬间。
他总把白文文的突然消失,死死归结于自己当年的懦弱。
那天放学,梧桐树下,白文文红着脸,攥着衣角,小声说出“陈野,我喜欢你”,而他却因为自卑,因为怕耽误她的前程,硬生生冷着脸摇了头,说了句“我们还是做朋友吧”。
他一直以为,是自己的拒绝,伤透了那个明媚热烈的女孩的心,让她彻底心灰意冷,才选择悄无声息地离开,断了所有联系。
这些年,自责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日夜啃噬着他的心神,他无数次想,如果当年自己勇敢一点,哪怕只是给她一个回应,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是不是她就不会凭空消失,不会杳无音信,更不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
眼前的白文文,穿着洗得发白的旧t恤和牛仔裤,头发简单地扎在脑后,脸上没有一点妆容,眉眼间褪去了高中时的娇俏灵动,多了几分岁月的沧桑和隐忍。
陈野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千言万语涌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他想问她这些年吃了多少苦,想问她为什么不联系自己,想问她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可话到嘴边,只剩下一句沙哑又笨拙的关心,语气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文文,这些年……你过得还好吗?”
白文文抬眸看了他一眼,那双曾经清澈明亮、盛满星光的眼睛,此刻里藏着化不开的疲惫,却还是努力扯出一个浅浅的笑容,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挺好的,父母健在,身体健康,有什么比这样更好的呢?”
可陈野看得清清楚楚,她眼底的落寞和苦涩,看得明明白白,她这句话,不过是强装出来的坚强。
他太了解白文文了,高中时的她,是家境殷实的大小姐,却没有半分骄纵傲气,待人温和,浑身都透着一股养尊处优的灵气。
那时候的她,十指不沾阳春水,可现在,她却要顶着烈日、冒着寒风,在街头发传单谋生。
心口的心疼像潮水一样蔓延开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陈野喉结滚动了一下,压下心底的酸涩,又问道。
“你后来……上大学了吗?”
高中时的白文文,是班里的尖子生,成绩常年稳居年级前列,每次考试都是稳稳的年级前十,老师常说,以她的成绩,京北这样的顶尖学府,随便挑都没问题。
可结合她刚才说的家庭变故,他心里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她大概率,是没能去上大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