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这儿吗？”
陈野握着方向盘，目光扫过窗外一片低矮破旧的房屋，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
他开的是家里那辆商务车，车身锃亮，与周围灰蒙蒙的环境格格不入。
副驾上的白文文，头埋得几乎要碰到胸口，指尖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声音细若蚊蚋。
“嗯，再往前开一点，前面右转就到了。”
车子行驶在蓉城边缘的贫民区，这里远离市区的繁华，放眼望去，全是几十年前居民自建的矮房。
歪歪扭扭地挤在一起，电线像蜘蛛网一样缠绕在房檐之间，路面坑坑洼洼，偶尔有几只流浪狗窜过，发出几声慵懒的吠叫。
这里没有规整的小区规划，没有干净的柏油马路，甚至连路灯都稀稀拉拉，亮着昏黄微弱的光。
但就是这样一处地方，胜在租金低廉，成了白家落魄后的容身之所。
。。。。。。
越靠近目的地，白文文的情绪就越低落，脸颊涨得通红，混杂着窘迫、自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难堪。
她偷偷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身旁的陈野，心里五味杂陈。
高中时，她是众星捧月的白家大小姐，家境优渥，容貌出众，而陈野只是个普通家庭的男生，却总在她被刁难时默默站出来护着她。
可如今，她却要带着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走进自己这破败不堪的家，让他看见自己最狼狈、最不堪的一面。
“到了，就停在那栋楼下吧。”
白文文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不敢抬头看陈野的眼睛。
陈野缓缓停车，车子刚熄火，周围就传来一阵骚动。
这一片住的大多是下岗工人、外来务工者，平日里见得最多的都是电动车、旧自行车，这般气派的商务车，还是头一次出现在这里。
。。。。。。。
几个坐在楼下长椅上晒太阳的老人、凑在一起唠嗑的大妈，还有追逐打闹的孩子，全都围了过来，眼神里满是好奇和羡慕，对着车子指指点点，议论声毫不避讳地飘进车厢里。
“我的个乖乖，这是什么车啊？看着就贵气十足！”
一个穿着花棉袄的大妈凑得最近，踮着脚尖往车里瞅，语气里满是惊叹。
“这你都不认识？我儿子在4s店上班，跟我说过，这种车最少一百多万，那都是大老板才坐得起的，开车的一般都是专职司机！”
另一个大妈接过话茬，语气里带着几分炫耀，仿佛自己很懂行似的。
这话一字不落，刚好被推门下车的陈野和白文文听了个正着。
陈野嘴角抽了抽，脸色顿时有些尴尬。
心里暗自腹诽：好家伙，自己开自家的车，怎么就成专职司机了？虽说他偶尔确实会开车送自家媳妇儿孙梦蝶上下班，干的是司机的活儿，但他没领工资啊，这能算司机吗？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正想解释两句，却瞥见身旁的白文文，眼神里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
白文文心里的石头悄悄落了一半。
原来，陈野只是个司机，不是什么大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