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沐雪猛地转过头。
死死地盯着顾言。
眼神里闪过一丝错愕，紧接着，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你想起来了？”
顾言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
那段被尘封在记忆深处的画面，瞬间清晰了起来。
五年前。
他还是个大二的学生。
那天。
也是个冬天。
父亲被查出肝癌晚期。
家里卖了房子，借遍了亲戚。
却依然填不满那个无底洞般的医药费。
那天晚上。
医生下了病危通知书。
告诉他，如果不马上手术，人就没了。
可是。
他没钱了。
甚至连明天的早饭钱都没有。
那种走投无路的绝望。
那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无助。
快要把那个十八岁的少年逼疯了。
他一个人跑到了住院部的天台上。
想抽根烟。
却发现连买烟的钱都舍不得花。
他想大吼。
想骂娘。
想问问老天爷为什么这么不公平。
结果。
他刚推开天台的门。
就发现那并不是属于他一个人的避难所。
角落里。
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穿着一身不合身的宽大病号服。
把自己抱成一团。
正在无声地哭泣。
肩膀一抽一抽的。
看起来比他还惨。
那是个女孩。
虽然脸上挂着泪珠，哭成了小花猫。
但依然能看出那是个美人胚子。
两个同病相怜的倒霉蛋。
在那个寒冷的冬夜。
在这个充满了消毒水味道的医院天台。
相遇了。
没有狗血的一见钟情。
只有抱团取暖的凄凉。
顾言走过去。
把手里那瓶还没舍得喝的热牛奶，递给了女孩。
“别哭了。”
“再哭眼睛就肿成核桃了。”
“喝口奶吧，热乎的。”
女孩抬起头。
那双红肿的眼睛里，充满了警惕。
但也许是太冷了。
也许是那瓶牛奶真的有诱惑力。
她接了过去。
“谢谢。”
那天晚上。
两个原本毫无交集的陌生人。
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看着天上稀疏的星星。
聊了一整夜。
他说了父亲的病，说了穷困潦倒的窘迫。
她说了家里的变故，说了失去亲人的痛苦。
没有名字。
没有身份。
只有两颗同样破碎的心，在互相缝补。
后来的几天。
只要顾言心情不好。
就会去天台。
而那个女孩，也总是在那里。
他们一起看星星。
一起吐槽医院难吃的食堂。
一起约定以后要好好活着。
她是他在那段最黑暗的日子里，唯一的一束光。
可是后来。
父亲病情恶化转院了。
他走的匆忙。
甚至没来得及跟那个女孩道别。
再后来。
人海茫茫。
那个喜欢看星星的女孩。
那个哭起来让人心碎的女孩。
就这么消失在了他的生命里。
顾言一直以为。
那只是人生中一段不起眼的小插曲。
直到今天。
直到此刻。
他看着眼前这个高高在上的女总裁。
看着这双似曾相识的眼睛。
所有的记忆碎片。
严丝合缝地拼在了一起。
顾言指着苏沐雪。
手指都在颤抖。
“你是那个……”
“爱哭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