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是小孩的身体,但内里是成年人的灵魂。被娘亲这样仔细擦拭,总觉得怪怪的。
“娘,自己来。”他伸手要去拿布巾。
林若兰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璟儿长大了,知道害羞了?”
“嗯。”李璟含糊地应了一声。
林若兰也没勉强,把布巾递给他,转过身:“那你自己擦,擦好了叫娘。”
李璟笨拙地给自己擦洗。
一岁半的身体确实不方便,胳膊短,腿也短,擦起来费劲。但他还是坚持自己完成了。
“好了。”他说。
林若兰转回身,看到他擦得马马虎虎的样子,笑着摇摇头,拿过布巾又帮他仔细擦了擦。
“要擦干净,不然会生病的。”
擦完身,林若兰拿来干净的衣服——是她昨晚赶工改出来的小棉袄,虽然布料半旧,但里面絮了新棉花,厚实暖和。
“来,伸手。”
李璟乖乖伸手。
林若兰帮他穿好衣服,系好扣子,又给他穿上棉裤、棉袜。
每一件都穿得仔细,每一个扣子都系得认真。
“好了。”她退后一步,打量着焕然一新的儿子,眼里满是笑意,“咱们璟儿真俊。”
李璟低头看了看。衣服确实合身,暖和又舒服。
“谢谢娘。”
“傻孩子,跟娘还谢什么。”林若兰笑着捏了捏他的脸。
擦完身,收拾妥当,林若兰让李璟坐在床上玩,自己和春桃开始收拾屋子。
有了太子的关照,她们终于可以挺直腰杆过日子了。
屋子虽然破旧,但仔细打扫布置,也能像个家。
“娘娘,您看这窗纸,”春桃指着窗户上破了好几处的地方,“要不要补补?不然漏风。”
“补。”林若兰点头,“等会儿我去领些窗纸来。还有这墙,也该刷刷……”
她一边说,一边在心里盘算。
太子发了话,内务府今天应该会把之前欠的东西补上。
有了那些,她们就能把这屋子好好收拾一番。
正想着,院外传来了动静。
“林才人在吗?”
是周太监的声音。
林若兰脸色微变,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衫,走出去开门。
门外,周太监带着四个小太监,每人手里都捧着东西。
看到林若兰,周太监脸上立刻堆起笑容——那种带着谄媚和小心翼翼的笑容。
“林才人安好。”
他躬身行礼,“奴才奉内务府之命,来给才人送这个月的份例。另外……之前几个月有些疏漏,也一并补上。”
他侧身,让身后的小太监们上前。
“这是炭,上好的银骨炭五筐——按美人的标准,每月三筐,补之前三个月欠的六筐,一共九筐,奴才先送五筐来,剩下的明日再送。”
“这是米,上等白米五十斤。面五十斤。”
“这是布匹,棉布五匹,绸缎两匹。”
“这是药材,人参、黄芪、当归各一斤,还有常用的风寒药材若干。”
“这是日常用度:茶、盐、糖、油、蜡烛……”
一样样东西被搬进院子,很快就堆成了小山。
林若兰看着这些东西,手脚冰凉。
不是惊喜,是恐惧。
太多了。多得不正常。
宫里最得宠的妃嫔,一个月的份例也不过如此。
而她,一个五品才人,凭什么拿这么多?
“周公公,”她声音发干,“这……这太过了。妾身只是才人,按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