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和愣住了:“殿下,您要这些破烂干什么?”
李璟眨眨眼:“造纸。”
四人面面相觑。
造纸?
殿下这是……又要搞什么?
半个月后,青溪庄的角落里多了一间不起眼的小作坊。
作坊里,一个老秀才正佝偻着背,用小刀在一小块泥巴上刻着什么。他旁边堆着几百个同样大小的泥块,有的刻着字,有的还是空白。
老秀才姓陈,今年六十多了,考了大半辈子没中举,如今在药厂帮忙记账。他字写得好,也会刻章,李璟就把他请来刻活字。
“陈爷爷,累不累?”李璟蹲在他旁边,看他刻字。
陈秀才抬起头,笑道:“不累不累。老朽这辈子,第一次觉得自己的手艺有用。”
他拿起一个刻好的泥块给李璟看:“殿下您看,这个‘人’字,刻得还行吗?”
李璟接过来仔细看——笔画清晰,深浅适中,确实刻得好。
“陈爷爷,您太厉害了!”他由衷赞道。
陈秀才被夸得不好意思,老脸微红。
作坊的另一边,石铁正带着几个徒弟在捣鼓一个奇怪的东西——一个大水轮,连着几根木轴,轴上装着石臼。水流推动水轮,水轮带动石臼,一上一下地捣着泡烂的树皮。
“殿下,您这法子真神!”石铁满脸兴奋,“不用人推,不用牛拉,水自己就能干活!一天能捣的料,比之前十天还多!”
李璟看着那个简陋的水力打浆机,心中也是满意。
这是他从系统图纸里改良出来的,虽然粗糙,但能用。
旁边的大锅里,泡烂的树皮正在用石灰水煮着,冒着热气。
刘全媳妇带着几个庄户媳妇,正拿着竹帘在水槽里抄纸。一张薄薄的纸浆被捞起来,晾在木板上,等着晒干。
“殿下,您看!”刘全媳妇举起一张刚做好的纸,“这纸比之前买的纸还白!还细!”
李璟接过看了看——确实不错。虽然比不上贡纸,但比市面上普通的纸好多了。
“刘婶,你们太厉害了。”他笑道。
刘全媳妇被夸得不好意思,连连摆手。
一个月后,第一批“青溪纸”问世。
纸张雪白细腻,厚薄均匀,成本只有市面上普通纸张的三分之一。
第一批“青溪活字”也刻好了。
陈秀才带着几个徒弟,整整刻了三千多个常用字,每个字都有好几个备用。
这日,李璟亲自上阵,指导第一次活字印刷。
周墨调好了墨,陆清和裁好了纸,石铁负责排版。李璟站在旁边,小脸上满是紧张。
“排好了吗?”他问。
石铁点点头:“排好了。殿下您看,这是‘人之初,性本善’。”
李璟凑过去看——一个个活字排列整齐,字面朝上,用木框固定住。他拿起刷子,蘸了墨,轻轻刷在字面上。
然后,铺上纸,用另一把刷子轻轻压刷。
动作要轻,要匀,不能重,不能歪。
李璟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把纸揭起来。
纸上,六个字清晰可见——
“人之初,性本善。”
成功了!
“成了!”石铁第一个跳起来,“殿下,成了!”
周墨和陆清和对视一眼,都笑了。
陈秀才看着那张纸,老泪纵横。
“老朽活了大半辈子,第一次见这样的印法……”
他喃喃道,“一次能印这么多,这么快……殿下,您这是要造福天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