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夜宴散后,温妤回到大长公主府,一夜未眠。
那枚兔子玉佩被她放在枕边,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上面,温润的光泽像极了那个人的眼睛。
她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今晚的画面——他端坐在御阶之上,目光穿过满殿华服,落在她身上。那目光不灼热,却深沉,像一潭静水,表面无波,底下却有暗流涌动。
她摸了摸玉佩上那只憨态可掬的兔子,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
大长公主的贴身嬷嬷刘嬷嬷端了安神汤进来,看见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道:“姑娘还没睡?”
温妤连忙把玉佩藏到枕下,脸上浮起一层薄红:“睡不着。”
刘嬷嬷没有多问,只是把安神汤放在床头,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退了出去。
温妤等门关上,又悄悄把玉佩摸出来,对着月光细细端详。
玉质温润,雕工精细,兔子眼睛处恰好有一点糖色,像活了似的。
她翻到背面,借着月光看见两个极小的字——“如月”。
如月。
愿我如星君如月吗?
她把这枚玉佩贴在胸口,心跳快得像要从腔子里蹦出来。
中秋过后,日子似乎和从前一样,又似乎完全不同了。
温妤依旧每日读书、练琴、帮祖母打理府中事务。
只是每到傍晚,她都会不自觉地走到窗前,往皇宫的方向看一眼。
那道宫墙高高耸立,遮住了里面的一切,但她总觉得,那个人也在某个窗口,往这边看。
大长公主看在眼里,没有点破,只是在心里盘算着什么。
这日,宫里传来消息——皇后要在御花园办赏菊宴,邀请各府诰命夫人和贵女参加。
温妤接到帖子时,正在窗前修剪一盆兰花。
她手一抖,剪掉了一片好好的叶子,心疼了半天。
大长公主在一旁看着,慢悠悠道:“去吧。换那件月白色的褙子,配那条水绿色的裙子。头上别戴太重的首饰,简简单单就好。”
温妤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蝇:“是。”
九月初九,重阳赏菊宴。
御花园里,菊花盛开。
金丝垂珠、银红针、紫龙卧雪、玉壶春,数百个品种竞相绽放,黄的似金,白的如雪,紫的若霞,美不胜收。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菊香,混着秋日草木的气息,沁人心脾。
皇后今日穿了一身绛紫色褙子,绣着金线团菊,下搭一条靛蓝色的百褶裙,头戴赤金嵌翠凤钗,气度雍容。
她坐在主位,林若兰坐在她身侧,穿了一身靛青色的褙子,绣着银线兰草,头上只簪了一支白玉簪,简简单单,却温婉端庄。
各府诰命夫人和贵女们陆续到来,按品级入座。衣香鬓影,珠围翠绕,御花园里热闹非凡。
温妤跟着大长公主走进来,今日她穿了一身月白色的褙子,领口绣着几枝淡青色的菊瓣,下搭一条水绿色的百褶裙,裙摆绣着缠枝菊纹。
腰间系着一条白玉镶嵌的革带,挂着一枚羊脂玉佩——正是中秋夜李珩送的那枚。头上挽着松松的发髻,插着一支白玉兰簪,耳垂上坠着小小的珍珠耳环,清雅如兰。
李璟带着明珠坐在林若兰身边,看见温妤进来,小声对明珠道:“妹妹,温姐姐来了。”
明珠眼睛一亮,就要跑过去,被李璟拉住:“别急,一会儿再去。”
李珩坐在周帝身侧,目光穿过人群,落在那个月白色的身影上。他看见她腰间那枚玉佩,嘴角微微上扬。
周帝注意到了,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遮住笑意。
赏菊宴的规矩,是先赏花,后饮宴。
皇后领着众人沿着花径慢慢走,不时停下来点评几株名品。贵女们跟在后面,三五成群,低声说笑。
温妤走在人群中,不争不抢,安安静静。有几个贵女主动过来搭话,她含笑应对,不卑不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