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如水,转眼又是两年。
李璟十岁了。
这两年,大周四海升平,风调雨顺。
丰年稻在全国推广,亩产稳定在六百斤以上,百姓家中有了余粮。
清盐法让天下人都吃上了雪白的细盐,盐价跌了七成。
活字印刷和改良造纸让书籍飞入寻常百姓家,各地的县学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读书人比十年前多了十倍不止。
青溪庄更是今非昔比。纸坊、印坊、药厂、铁坊已经扩建了三次,雇了上千工人,成了京城周边最大的产业集群。顾七的商号开遍了北方各州,每月净利数万两。
周墨的济世药厂生产的成药远销各地,连西域的商人都来进货。
石铁的铁坊日夜不停,农具、兵器、钢料供不应求。
李璟的积分,已经涨到了两万三千点。
但平静的日子,在今年春天被打破了。
三月初,福建八百里加急送入京城——倭国浪人与沿海海盗勾结,连续劫掠泉州、明州、广州三处港口,烧毁民船数百艘,屠杀百姓千余人,抢走货物无数。
福建安抚使连发十二道急报,言词一次比一次急切:“海疆不宁,百姓涂炭,请朝廷速派水师平寇!”
朝堂震动。
周帝连开三日大朝会,商议对策。
兵部尚书主张调集内陆水师南下,户部尚书算了一笔账——调兵、运粮、造船,至少需要五百万两白银,国库一时间拿不出来。工部尚书更愁——大周的水师,已经二十年没有添置过新船了。现有的战船又小又旧,根本打不了海战。
朝堂上吵成一团,周帝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
这日傍晚,李璟练完拳,换了身衣裳,去了紫宸殿。
王福看见他,连忙迎上来:“殿下,陛下正烦着呢,您……”
“璟儿知道。”李璟道,“璟儿就是来给父皇分忧的。”
王福犹豫了一下,进去通报。片刻后出来:“殿下请进。”
紫宸殿里,周帝正靠在龙椅上揉眉心。
御案上摊着福建的急报,旁边的茶已经凉了。见儿子进来,他勉强笑了笑:“璟儿来了。”
李璟走过去,坐上父皇身边的椅子,把那份急报拿起来看了一遍。周帝没有拦他——这孩子从小就看这些,早就习惯了。
李璟看完,放下急报,沉默了片刻。
“父皇,璟儿有话想跟您说。”
周帝挑眉:“什么话?”
李璟从怀里掏出一卷图纸,展开在御案上。周帝低头一看,愣住了。
那是一艘船的图纸。和他见过的所有船都不一样——船身狭长,线条流畅,船头尖锐如刃,船尾高耸如楼。最引人注目的是船身两侧,密密麻麻画着几十个方形的开口,每个开口旁边都标注着“炮位”二字。
“这是……”周帝的手微微发颤。
“战船。”李璟道,“能装三十六门红衣大炮的战船。一炮能打三里远,三十六门齐发,能把倭寇的船打成碎片。”
周帝深吸一口气。
红衣大炮的威力,他两年前就见识过。
当年北境告急,璟儿献上红衣大炮图纸,石铁在青溪庄造出第一批样品。
试射那天,一炮打穿五层木板,一炮轰碎巨石,满朝震动。
后来北境之战,大周军队靠着红衣大炮,把草原骑兵打得溃不成军,边境从此安宁。
但那是陆战。
海战不一样。
船会晃,浪会颠,炮要装在船上,还要打得准,比陆地上难十倍不止。
“璟儿,”周帝认真道,“这船,能造吗?”
李璟点头:“能。但需要时间,需要钱,需要人。”
周帝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好。父皇给你。要什么,给什么。”
当晚,李璟没有回昭纯宫,而是直接去了东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