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到倭国,朝野震动。
京都御所内,天皇连夜召开御前会议。大殿内烛火通明,几十位大臣跪坐两侧,面色各异。有人惊恐,有人愤怒,有人茫然。
“八十三艘战船,两万水军,一日之内全军覆没!”
兵部卿的声音在殿内回荡,“大启的战船,一炮就能打穿我们的船。我们的船根本靠近不了他们!”
“他们用的是红衣大炮。”一位老臣颤声道,“当年大周北境之战,大周就用这种炮打败了草原骑兵。如今他们把炮装到了船上……”
“那怎么办?”另一人拍案而起,“难道就这么认输?”
“认输?我们还有多少船?还有多少人?”兵部卿苦笑,“八十艘已经是倾国之兵了。再打,拿什么打?”
殿内吵成一团。有人主张继续打,说大周远在海外,补给困难,可以打持久战。有人主张求和,说再打下去国本都要动摇。还有人主张向大周学习,也造大炮、造战船,等准备好了再打。
天皇坐在上首,一言不发。
他穿着黑色直衣,戴着立乌帽子,面容清瘦,看起来疲惫不堪。他今年才四十出头,但两鬓已经斑白。
吵了三天,最终决定——求和。
求和使团的人选,争论了许久。最终定下由太政大臣藤原清河担任正使。藤原清河是倭国朝中少有的“知华派”,年轻时曾随遣周使去过中原,会说汉话,懂中原礼仪。
他今年五十五岁,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一双眼睛精光内敛。
临行前,天皇单独召见了他。
“清河卿,”天皇的声音很轻,“此去大周,务必达成和议。条件……可以谈。”
藤原清河伏身:“臣明白。”
“还有,”天皇顿了顿,“你替朕看看,那个造出战船的人,到底是什么样的。”
藤原清河抬起头,看见天皇眼中的复杂情绪,伏身道:“臣遵旨。”
一个月后,倭国使团抵达京城。
使团规模不小,大小船只十余艘,随行人员二百余人,携带贡品无数——黄金千两,白银万两,珍珠十斛,珊瑚二十株,倭刀百把,还有各式各样的漆器、扇子、屏风。这些都是倭国的特产,在市面上价值不菲。
周帝没有立即接见使团,而是让人把国书送到了昭纯宫。
李璟正在练拳,听见消息,收了势,接过国书。展开一看,上面写着汉字的正式文书,措辞恭敬——
“倭国国王敬呈大周皇帝陛下:敝国小邦,僻处海隅,不识天朝威仪。前岁以来,海疆不宁,皆因不法之徒假敝国之名,行劫掠之事。敝国已严惩不贷,并愿与天朝永结同好,商贸往来,世代和平。伏惟陛下圣鉴。”
李璟看完,没有说话。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
前世,他在历史书上看到过那些屈辱的条约,看到过那些被屠杀的同胞。那些记忆刻在骨子里,永远忘不掉。如今,角色颠倒了。那些人的先辈,跪在他的面前,求和。
他想了想,提笔在国书背面写了几个字:“求和可以。但必须满足三个条件——第一,倭国官方正式道歉,承认纵容倭寇之罪。第二,交出所有海盗首领,在沿海三港公开处决。第三,赔偿沿海百姓损失,白银一千万两。”
他顿了顿,又在最后加了一句:“赔款分五年还清,每年还两百万两。若逾期不还,破浪号亲自去取。”
周帝看了,挑眉:“一千万两?”
李璟点头:“他们抢了三年,烧了多少船,杀了多少人,毁了多少铺子。一千万两,不算多。”
周帝想了想,点头:“好,就按璟儿说的办。”
三日后,倭国使臣藤原清河被引入紫宸殿偏殿。
他穿着一身正式的黑色直衣,头戴立乌帽子,举止端庄,目不斜视。身后跟着两个副使,都是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神情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