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帝从昭纯宫出来，在宫道上走了几步，忽然停下。
王福连忙上前：“陛下，回紫宸殿？”
周帝摇摇头，沉默了片刻，道：“去昭纯宫偏殿。”
王福一愣：“陛下，偏殿是九殿下的寝殿……”
“朕知道。”
周帝抬脚就走，“朕去找璟儿说说话。”
王福连忙跟上，心里直犯嘀咕。
陛下今晚这是怎么了？先是凤仪宫，再是昭纯宫正殿，现在又要去昭纯宫偏殿。这是要把后宫转个遍吗？
昭纯宫偏殿里，李璟已经睡下了。
他今天练了一下午的八极拳，累得够呛，沾枕头就着。
梦里正在跟倭寇大战，破浪号一炮轰出去，海面上炸开一朵巨大的水花——
“殿下！殿下！”
小顺子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带着几分急切，“皇上驾到！”
李璟猛地睁开眼，一个激灵坐起来。
皇上驾到？父皇？大半夜的？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门已经开了。
周帝大步走进来，穿着一身玄色常服，头发有些散乱，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表情——像是有话要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李璟连忙下床行礼：“儿臣参见父皇。”
周帝摆摆手：“起来起来。”
他一屁股坐在床沿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璟儿过来坐。”
李璟爬过去，在他身边坐下，揉了揉眼睛。
他心里已经开始吐槽了——父皇这是怎么了？
大半夜不睡觉，跑来找我谈心？
我是你儿子，不是你哥们儿。再说了，我才十岁，你能跟我谈什么？
但他嘴上乖巧道：“父皇，您这么晚了还不歇息？”
周帝叹了口气，没有回答。
李璟也不催，静静地等着。
殿内安静了一会儿。
小顺子早就识趣地退了出去，还把门带上了。
烛火跳了跳，映得父子俩的脸忽明忽暗。
“璟儿，”周帝终于开口，“父皇问你一个问题。”
李璟点头：“父皇请问。”
“你说……”周帝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你说，一个人如果做错了事，想挽回，还来得及吗？”
李璟眨了眨眼。
内心os：这是……情感问题？父皇这是感情受挫了？等等，他刚才从凤仪宫出来，又去了母妃那里。
该不会是跟皇后吵架了？不对，皇后那性子不会吵架。
那是……他跟皇后表白了？然后被拒了？
“父皇，”他小心翼翼地问，“您说的是谁？”
周帝苦笑：“你猜不到？”
李璟想了想，试探道：“母后？”
周帝点了点头，又叹了口气。
李璟心里明白了。
父皇这是去凤仪宫找皇后，碰了钉子，又去找母妃倾诉，倾诉完还不满足，跑来找儿子继续倾诉。
这是把后宫当心理诊所了？
内心os：父皇啊父皇，你让我一个十岁的孩子给你当情感顾问？
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虽然我心理年龄二十好几了。
“父皇，”他斟酌着措辞，“您跟母后……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