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部衙署内。
午后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刘三全抱着折子来的时候,陈大人正在勾着手指逗鸟。
他站在窗边,食指伸进悬挂的鸟笼中,悠闲地逗弄着一只羽毛鲜亮的画眉。
画眉蹦跳着,啾啾鸣叫,惹得陈大人眼角笑出了细纹。
大胤五年,风调雨顺,国库充裕;后宫空置,省去无数繁文缛节;再加上今年又非科举大比之年,陈大人这个礼部尚书,当得可谓是清闲自在,不知愁滋味。
刘三全脚步顿了一下,心中嫉妒的很,真是人比人得死。
他整日跟在陛下身边,战战兢兢,揣摩圣意,应对各方,片刻不得松懈。
再看看这位陈大人,逗鸟品茶,好不惬意。
不过想到自己即将带到的圣意,刘三全又在心底笑开来。
接下来这礼部,可是有的忙喽。
刘三全面上丝毫不显,依旧挂着那副恰到好处的笑容,清了清嗓子,扬声道:“陈大人。”
陈大人闻声,手指一僵,迅速从鸟笼里收回,转过身来。
见到刘三全,他脸上悠闲的神色立刻收敛,换上了一副郑重其事的面孔,拱手笑道:“哟,刘公公!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可是陛下有旨意?”
刘三全走上前,将手中的折子双手递上,同时压低了些声音:“陈大人,这折子,您接好。”
陈昭立马接过来,打开折子一看,眼睛瞬间瞪大。
刘三全满意的看着陈大人的反应,他站直身子扬声道:“礼部接旨,圣上口谕!”
陈昭瞬间掀袍跪地,衙署内的其他官员也纷纷跪地。
“微臣接旨。”
“圣谕:此折交礼部速议。三日内,朕要看到具体的章程与安排。钦此!”
“臣遵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陈昭叩首。
“陈大人,还有一句话,陛下让咱家带给您。”
刘三全靠近过去,用仅能两人听到的声音笑眯眯道:“陛下说,此事机密,三日内,折子上的消息若泄露出去一个字……便要摘掉您的脑袋。”
陈昭面色大骇。
他下意识地朝后看了衙署内其他人一眼,抱着奏折的动作紧了紧。
“请陛下放心,臣定然不负圣望!”
刘三全嘿了一声:“陈大人明白就好,那咱家就回宫复命了。”
“公公慢走。”
刘三全不再多言,转身拂袖离去。
礼部衙署安静了一瞬。
随后一众官吏便纷纷围了上来。
“大人,陛下到底交待了何事?如此急迫?”
“是啊大人,折子上写了什么?可是需要下官等出谋献策?”
“大人……”
陈昭已经将折子揣到了自己的袖子里,他望着面前如狼似虎围上来的熟悉面容,只觉他们都在觊觎他那颗被天子明晃晃悬起来的脑袋!
“都安静!”陈昭厉声。
众人纷纷噤声。
他的目光在一众官吏脸上扫过,最终落在最侧方,一直沉默站着、并未急于凑上前来的青年身上。
礼部祠祭清吏司郎中,苏文卿,两年前的新科状元郎,因一年前在翰林院一篇诏书得了陛下眼,被破格提拔入礼部。
家境贫寒,一身傲骨,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裙带关系。
陈昭这会儿在心里暗自评估,这人可用。
“苏郎中随本官来,其他人都回去忙自己的事儿吧。”
“今日之事,未经允许,不得私下议论打探,违者严惩不贷!”
他目光严厉地扫过众人, 整了整官袍,看了一眼苏文卿,示意他跟上,随后便转身朝衙署后堂快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