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她深吸一口气,“臣女愿往。”
“想清楚了?”沈隽之挑眉,“这一去,少则三年,多则五载。不可暴露身份,更不可……思归。”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轻,却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
柳知微丝毫不在意这些。
“臣女想清楚了。”
“好。”沈隽之转身,从御案上取下一枚玄铁令牌,递到她面前,“这是朕的密令。凭借此令,你可调动江东各州府暗卫,亦可直奏于朕。”
柳知微双手接过。
令牌冰凉沉重,正面刻着龙纹,背面是一个小小的“隽”字。
“三日后离京。”沈隽之淡淡道。
“记住你的身份。从今日起,你不是柳知微,你是朕的‘司香使’。”
“臣女……遵旨。”
柳知微紧紧的握住令牌。
她原以为她这一辈子,最终还是要循规蹈矩的早早嫁人。
万万没想到,被迫送入宫中选秀,竟是上天给的她一条生路。
转身离开前,柳知微还是问了句:“陛下真的不喜欢女子?”
沈隽之狐狸眼弯了弯,笑道:“你觉得呢?”
柳知微遗憾的叹了口气。
她迅速掐灭了心中将起的那簇萌芽,路过外殿的香炉的时候,又看了一眼。
等她这三日,给陛下整个更好的配方出来。
算是一个小小的报答了。
夜色降至,皇宫内宫灯渐次亮起。
沈隽之沐浴后,披着一身素白丝袍斜倚在软榻上,乌发披散在肩头,几缕碎发贴在颈侧。
他手中把玩着一枚墨玉扳指,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内侧那个小小的“隽”字。
“陛下。”
刘三全悄声入内,捧着一只紫檀托盘,盘中整齐排列着八枚绿头牌。
沈隽之的目光扫过那些牌子,落在了“萧沉水”三个字上。
今日在御花园,这个北境商户之子给他的感觉……太特别了。
有趣。
沈隽之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只是他的指尖最终越过了“萧沉水”的,落在了“赵清宴”的牌子上。
“就他吧。”
刘三全心领神会:“奴才这就去传。”
“等等。”沈隽之忽然叫住他,“先让太医再诊一次脉。若他身体不适,便改日。”
“是。”
刘三全退下后,沈隽之起身踱至窗前。
他可以肆无忌惮的逗弄任何人,唯独对赵清宴,他半分玩笑也开不得。
那日在长公主府发生的一切还历历在目,沈隽之毫不怀疑,此次他若是再拒绝他,他怕是要生出死志了。
关于这点,想必长公主比他更清楚。
否则也不会舍得将人送入他的后宫。
传召赵清宴侍寝的圣旨到达钟粹宫的时候,赵清宴刚喝完一碗苦涩的药。
药碗还未放下,门外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宫中安排的侍奉他的小太监连滚带爬的冲进来。
“世、世子!陛下……陛下传您侍寝!”
赵清宴手一抖,空药碗“哐当”一声落在桌上。
“什么?”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是陛下身边的刘公公亲自来传的旨!”
小太监跪在地上,声音因激动的发颤,“太医……太医正在外头候着,说陛下吩咐了,要先给世子诊脉,若身体不适便改日。”
赵清宴的心跳骤然加快,几乎要跳出胸腔。
陛下……要见他?
侍寝?
赵清宴以为自己在做梦。
很快,刘三全和太医也走了进来。
“恭喜世子,贺喜世子,陛下翻了您的牌子。”
“王大人,还不快给世子殿下诊个脉?”刘三全笑眯眯的站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