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先替陛下梳个发吧。”萧悬光哑声道。
“麻烦。”沈隽之蹙眉。
“不麻烦,陛下什么不用管,坐着便是。”
沈隽之被萧悬光拉着坐在铜镜前,霎时间,镜子里倒映出他那张脸。
沈隽之看了一眼当即侧过头去,只觉得那模样不能看。
萧悬光正站在他身后,低着头看他,见状他笑出声:“怎么了陛下,怎么不看了,多漂亮。”
沈隽之深吸一口气,命令道:“梳发。”
“遵命。”
萧悬光拿起梳子,开始慢慢梳理那如墨的长发。
他梳得并不快,甚至可以说的上磨蹭。
但沈隽之并没有催促,只是时不时的往镜子里看一眼,偶尔跟身后那道戏谑的目光对上。
沈隽之:……
直到半个时辰之后,萧悬光终于慢悠悠的给那条银色的发带打了一个结。
银色与墨色交织,衬得那张脸愈发清冷出尘。
他看了好一会儿,才道:“陛下,好了。”
沈隽之又看向铜镜,这会儿他的模样已经恢复了正常,除了唇瓣略有些肿,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他“嗯”了一声,站起身来。
“臣陪陛下一起。”萧悬光一边整理着自己的衣服一边跟上。
沈隽之看了他一眼:“随你。”
外殿,陈山已经等候多时。
他时不时的朝内殿看去,清润的面庞肉眼可见的焦躁起来。
“刘公公,陛下还没好吗?”
刘三全站在一旁,老神在在:“陈大人莫急,陛下心中有数,您安心等着便是。”
陈山哪里安的了心,陛下和摄政王在里面做什么,显而易见。
他恨自己来的太晚,早知道摄政王这么迫不及待,他早就来打扰了。
现在好了,都完事儿了他才来。
转而陈山又想到,就算被他打扰了又如何,待他离开,摄政王依旧可以占据陛下。
陈山唇角动了动,扯出一个苦涩的笑。
就在这时,内殿的门被推开,脚步声响起。
陈山当即抬眼看过去,是陛下。
月白色的衣袍,只是明显不是之前那一身。
他身后跟着摄政王,几乎是寸步不离。
摄政王站在陛下身后半步,目光却始终落在陛下身上,带着餍足后的慵懒,还有几分昭示主权的意味。
那一刻,陈山心底的嫉妒几乎无法压抑。
只是他到底是强行收敛了情绪,行礼:“臣参见陛下。”
“免礼。 ”
沈隽之绕过陈山,在软榻上坐下。
“说说吧,都有什么发现。”
他靠在榻上的矮桌上,一边托着下巴,一边看着陈山。
萧悬光在另一边坐下,替沈隽之倒了一杯水。
陈山上前一步,定了定心神,道:“启禀陛下,臣与路芸皆是在谢侍君以及韩小姐身上,发现了幻蛊的痕迹。”
“幻蛊?”沈隽之歪了歪头,“那不是南疆的东西么。”
陈山点头:“正是。”
“这幻蛊进入人的身体之后,一个时辰之后便会死亡,残留的痕迹大概十二个时辰消退。”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严肃了很多:“一旦中了幻蛊,便会完全相信身边人跟他讲的话,中蛊者会对那话深信不疑,甚至会自己脑补出完整的画面,把幻觉当成真实的记忆。”
谢如鹤是如此,韩若曦也是如此。
倘若没有后来沈隽之找人查证这一环,两人也就这么认了。
“既如此,跟谢如鹤说那白影是陛下的小太监,就很有问题了。”萧悬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