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碎裂声在密闭空间里炸开。碎片四溅，落在粉饼、口红、睫毛膏之间。她的脸在裂痕中扭曲，每一块碎片都映出不同的表情，惊恐、愤怒、不甘、崩溃。
“都是那个疯女人的错！”她嘶吼，“如果不是她乱来，谁会质疑我？谁敢质疑我？！”
她喘着气，双手撑住化妆台边缘，指节发白。手机还在响，一条接一条推送：
白薇薇被解约# 热搜第一
姜烛新代言# 晋升前十
真实比完美更值钱# 新晋热榜
她一把抓起手机，想摔。可手指悬在半空，最终没落下。
她不敢摔。这是她唯一还能联系外界的东西。
她盯着屏幕上那张直播截图，姜烛涂着正红色口红，笑着对镜头说：“看！这才是真正的带货女王。”
她咬紧牙关，喉咙里发出近乎野兽般的低鸣。
“你得意不了多久……”她喃喃，“你根本不知道你自己是谁……你不过是个不该存在的变量……”
她颤抖着手，点开私信列表。找到周慕白的名字，输入一行字：“她必须消失。”
发送键按下的瞬间，手机自动弹出警告：“该用户已设置消息屏蔽。”
她愣住。
再试一次，还是失败。
她抬头看向破碎的镜子，喃喃自语：“连他……也不要我了？”
她慢慢滑坐在地，背靠着化妆台。碎片扎进裙摆，她没动。手机掉在一旁，屏幕还亮着，热搜榜单不断攀升。
姜烛的直播间人数突破三百五十万。
她没换姿势，依旧坐在那张旧皮椅上，背后是斑驳的墙和一台老式路由器。蓝光一闪一闪，像她没熄过的念头。
“有人说我是在蹭热度。”她忽然开口，“可你们记得我第一次直播说什么吗？”
她停顿一秒，眼神直视镜头。
“我说，我不按剧本走。”
弹幕疯狂滚动：
【记得！】
【活着不是为了演完结局】
【那是我人生第一次为别人哭】
林棠站在角落，默默打开录音笔，贴身收好。她知道，这些话以后都会变成证据。
“品牌解约她，不是因为我多厉害。”姜烛继续说，“是因为你们选择了真实。是你们用点击、用评论、用转发，告诉这个世界，我们受够了假的。”
她拿起那支口红，再次拧开。
“所以今天，我不庆祝她倒下。”她轻轻一笑，“我只宣告一件事。”
她将口红缓缓涂上唇角，动作郑重，像加冕。
“真正的带货女王，从不说‘相信我’。”
“她只说，你看。”
她凑近镜头，唇色饱满如焰。
弹幕海啸般涌来：
【姐姐威武】
【这一幕我要截一辈子】
【她赢了 不是靠骂 是靠活得更真】
后台提示音接连响起：
姜烛新代言 登顶热搜第三
白薇薇被解约 仍在榜首
多家媒体开始转载直播片段
林棠走到她身后，轻轻拍了下肩膀。姜烛没回头，只是点了点头。
她仍坐在镜头前，灯没关，口红没卸，直播没停。
路由器的蓝光映在她眼里，像火种未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