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钉拔出的瞬间，整个溶洞的温度骤降。
那鬼脸在空中疯狂扭动，没有五官，只有一张不断开合、布满利齿的嘴。它发出无声的尖啸，尖啸化作实质的音波，震得洞顶的钟乳石“咔嚓咔嚓”碎裂，幽蓝色的液体如雨般洒落。
“小心贪婪碎片的‘噬神音’！”敖青虚弱地喊道，“它会直接攻击神魂！”
周衍感觉脑袋像被铁锤砸中，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意识开始模糊，无数杂念疯狂涌现——想要更多的力量、想要无尽的生命、想要掌控一切……那是贪婪的诱惑，在侵蚀他的理智。
“归墟……镇灵！”
周衍咬破舌尖，剧痛让他清醒了一瞬。左手印记爆发出暗金色光芒，那些爬满小臂的纹路像是活过来般向上蔓延，一直延伸到脖颈，在皮肤表面形成一层薄薄的鳞甲状护罩。
噬神音撞在护罩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护罩表面荡起一圈圈涟漪，但勉强撑住了。
“趁现在，拔第二根！”敖青吼道。
周衍强忍头痛，握住第二根骨钉。这一根扎得更深，钉尖几乎触到心脏。他不敢用力过猛，只能一点一点往外抽。每抽出一分，贪婪碎片的挣扎就剧烈一分，鬼脸的尖啸也愈加疯狂。
苏晚也没闲着。她盘膝坐在湖边，双手结印，九条狐尾虚影在身后完全展开，形成一个粉色的光罩，将整个小岛笼罩其中。光罩外，那些幽蓝色的液体碰触到光罩就化作白烟消散——她在净化贪婪碎片散发出的污染。
“噗嗤！”
第二根骨钉拔出！这一次喷出的不是黑血，而是粘稠的、如同沥青般的黑色液体。液体落地后竟然开始蠕动，化作数十条细小的黑色触手，朝着周衍脚踝缠去！
周衍反应极快，左手虚按地面：“归墟·吞！”
掌心那个眼睛状的印记睁开，一道暗金色光束射出，将那些黑色触手全部笼罩。触手在光束中剧烈挣扎，但很快就被吞噬殆尽，化作精纯的能量反馈回周衍体内。
这股能量阴冷、暴戾，带着强烈的贪婪意志，但经过归墟之力的转化，变成了纯粹的灵力，补充着他消耗的气血。
“最后一根……”周衍看向敖青胸口。第三根骨钉钉在心脏正上方，钉身已经和血肉长在一起，周围的组织完全坏死，散发着腐臭味。
这是最关键的一根，也是危险最大的一根。
敖青的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异常坚定：“拔吧。无论结果如何……谢谢你，小家伙。”
周衍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骨钉。这一次，他没有直接用力，而是先催动归墟之力包裹住钉身，像手术刀般小心地切割钉子和血肉的连接。
这个过程极其精细，需要全神贯注。周衍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左臂的纹路亮到几乎透明。他能清晰感知到骨钉内部的结构——那不是普通的钉子，而是一个微型的封印阵法，阵法的核心就是贪婪碎片的一部分。
“找到了……”周衍眼神一凝，归墟之力化作无数细丝，钻进骨钉内部，开始破坏封印阵法的节点。
“铛、铛、铛……”
每破坏一个节点，骨钉就剧烈震动一次。敖青闷哼着，嘴角溢出黑色的血液，但他咬牙硬撑着。
当最后一个节点被破坏时，骨钉“嗡”地一声，自动弹出！
“吼——！！！”
贪婪碎片发出的不再是尖啸，而是真正的怒吼！那鬼脸膨胀到三丈大小，张开巨口，朝着周衍一口吞下！
“就是现在！”敖青猛地抬手，一掌拍在自己胸口！一颗拳头大小、青色的珠子从他口中飞出——那是青龙本源！
珠子飞出的瞬间，敖青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石化。从胸口开始，青灰色的石斑迅速蔓延，眨眼间就覆盖了全身。他最后看了周衍一眼，嘴唇动了动，似乎说了句什么，然后彻底变成了一尊石像。
青龙本源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飞入周衍手中。触手温润，散发着磅礴的生命力和纯正的龙威。
而贪婪碎片的巨口已经咬到头顶！
周衍来不及悲伤，左手托着青龙本源，右手虚空一抓：“炽阳花，来！”
玉盒中的三片花瓣飞出，悬浮在他身前。花瓣赤红如火，在幽暗的溶洞中像三颗小太阳，散发出温暖的光芒。
贪婪碎片碰到这光芒，动作明显一滞。它似乎很讨厌这种纯阳之力。
“苏晚，护法三天！”周衍盘膝坐下，将青龙本源和炽阳花瓣一起按在胸口，“我要开始炼丹了！”
苏晚点头，九条狐尾虚影合拢，形成一个粉色的茧，将周衍完全包裹。茧表面流转着古老的妖族符文，散发出强大的防御气息。
周衍闭上眼，意识沉入体内。
丹田处，那颗灰金色的种子疯狂旋转，混沌煞力从全身经脉涌出，在胸前汇聚成一团灰蒙蒙的火焰——这是“混沌炉火”，以自身煞力为燃料，温度极高，足以熔炼万物。
青龙本源和炽阳花瓣被投入火焰中。
“滋啦——”
青龙本源是至阴至寒的水属性，炽阳花瓣是至阳至热的火属性，两者相遇，立刻爆发出剧烈的冲突！灰蒙蒙的火焰剧烈震荡，差点熄灭。
周衍闷哼一声，七窍同时渗血。但他咬牙坚持，运转《归墟镇灵诀》中的炼丹法门，强行调和两种属性的冲突。
这是一个极其消耗心神的过程。他必须时刻控制火焰的温度，既要让两种材料充分融合，又不能破坏它们的本源特性。每一息都在烧掉大量精神力和气血，短短半个时辰，他就感觉像是过了三年。
溶洞外，贪婪碎片并没有放弃。它疯狂攻击着苏晚布下的光茧，每一次撞击都让光茧剧烈晃动。苏晚脸色越来越白，嘴角不停溢出鲜血，但她一步不退，九条狐尾的虚影已经有三条完全崩碎，剩下的六条也布满裂痕。
“坚持住……”她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周衍，你一定要成功……”
第一天过去。
周衍胸前的火焰稳定下来，青龙本源和炽阳花瓣开始缓慢融合，形成一团青红交织的液体。液体中隐约能看到一条小龙在游动，那是青龙本源的意识残留。
第二天。
液体开始凝固，逐渐形成一颗鸽蛋大小的丹丸雏形。丹丸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每次快要成型时就会裂开，需要周衍不断用归墟之力修补。
他的样子更加苍老了，头发白了一大半，脸上皱纹深如沟壑。归墟燃血加上持续炼丹的消耗，让他的寿元已经跌破五十年大关。
但更可怕的是，贪婪碎片在两天攻击无果后，改变了策略。它不再强攻，而是开始渗透——一丝丝黑色的气流从光茧的裂缝钻入，悄无声息地钻进周衍体内。
这些气流带着贪婪碎片的意志，在周衍识海中低语：
“放弃吧……炼丹太苦了……”
“吞下这颗丹药，你就能获得青龙的力量……”
“何必这么拼命？直接吸收青龙本源，你立刻就能突破筑基……”
“力量……长生……掌控一切……你想要的，我都能给你……”
诱惑的声音越来越响，周衍的意识开始动摇。是啊，为什么要这么辛苦？直接吞了青龙本源，他立刻就能变强，就能摆脱现在的困境……
“不！”
就在意识即将沦陷的瞬间，周衍猛地惊醒。他狠狠咬破舌尖，剧痛让他恢复了清醒：“滚出去！”
归墟之力在识海中爆发，将所有黑色气流全部吞噬。但这一下分心，胸前的丹丸“咔嚓”一声，裂成了两半！
“糟了！”周衍脸色大变。丹药裂开，意味着前功尽弃，所有材料都要报废。
但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那两半丹药并没有消散，而是各自旋转起来。一半吸收青龙本源的力量，化作纯粹的青色；一半吸收炽阳花瓣的力量，化作纯粹的火红。然后，两半丹药开始互相吸引、互相追逐，在空中形成一个太极图的形状！
阴阳相济，龙火交融！
这是……丹药自动进化了？
周衍来不及细想，抓住这个机会，将所有的混沌煞力注入其中。灰蒙蒙的火焰暴涨，将太极图完全包裹。
第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