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神榜。
三个字压在周衍心头,沉甸甸的,像一块从上古时代穿越而来的青铜碑。
他不是不知道封神榜是什么——那是神话传说中姜子牙用来册封三百六十五位正神的法器,是周朝立国的天命象征,是每个中国人都耳熟能详的故事。
但故事里的封神榜,不应该是竹简。
更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系统紧急分析——”
天道推演系统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凝重,“检测到高维信息载体。材质:非竹非木,是‘法则固化体’。年代:无法测定。能量等级:超出当前检测上限。”
“这确实是封神榜。”
“而且——”
“它是真的。”
周衍握紧拳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看向面前这个白发苍苍的老者。
太卜。
周王朝执掌天命的最高神职人员。
三十年不出镐京的传奇人物。
此刻就站在他面前,双手捧着那卷残破的竹简,眼神里没有敌意,只有等待了三千年的释然。
“前辈如何称呼?”周衍问。
老者笑了:“老夫姬旦,姜姓,吕氏。世人称我——”
他顿了顿:
“姜子牙。”
晴天霹雳。
周衍脑中一片空白。
姜子牙?
封神演义里那个八十岁拜相、辅佐武王伐纣、最后封神榜上无名的姜子牙?
活了三千年的姜子牙?
“不信?”老者——姜子牙——轻声道,“也对。换了老夫是后人,也不信。”
他抬手,掌心浮现一道淡淡的金光。
金光中,浮现出一幅画面——
渭水之滨,一个白发老者独坐垂钓。
溪边走来一个中年男子,躬身行礼:
“先生,可愿助我?”
老者收竿,笑道:
“愿者上钩。”
画面消散。
姜子牙收起金光:
“那是三千年前,文王访贤。从那之后,老夫就没离开过周室。”
周衍喉咙干涩:“您……真的活了这么久?”
“不是活。”姜子牙摇头,“是‘守’。”
他看着手中的封神榜:
“当年武王伐纣,天下初定。有人找到我,把这东西交给我,说——”
他目光落在周衍脸上:
“‘帮我守着。等下一任周衍出现,就还给他。’”
周衍心头剧震。
下一任周衍。
所以第一任周衍,真的存在。
而且和姜子牙有过交集。
“那人……”他艰难开口,“长什么样?”
姜子牙看着他的脸:
“和你一模一样。”
晨风拂过,吹起周衍的衣角。
他站在原地,像一尊石像。
“时间悖论加深。” 系统的声音带着罕见的困惑,“第一任周衍存在时间:至少三千年前。与宿主穿越时间差:三千年。但两者dna序列比对结果——”
“百分之百吻合。”
“你们是同一个人。”
周衍闭上眼睛。
同一个人。
所以,三千年前,他来过这里。留下了九鼎,留下了总纲,留下了封神榜。
然后转世?还是穿越?
如果三千年前的他能来,为什么现在的他完全没有记忆?
无数疑问在脑海中翻涌,找不到答案。
“想不通?”姜子牙问。
周衍睁眼,点头。
“那就先别想。”姜子牙把封神榜塞进他手里,“老夫守了这东西三千年,早就够了。至于你想不想得通——”
他转身走向马车:
“那是你的事。跟老夫没关系。”
周衍愣住:“前辈这就走?”
“不走干嘛?”姜子牙头也不回,“老夫就负责送东西。送完回家睡觉。”
他登上马车,车帘落下。
但在马车启动的前一刻,帘子又掀开一角。
那张苍老的脸探出来,看向周衍身后那群仍在祠堂前练习的老弱病残。
“哪些是你的人?”
周衍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是。”
姜子牙看了良久。
久到周衍以为他不会再开口了。
然后他说:
“封神榜,是用来册封神灵的。但神灵从哪来?”
不等周衍回答,他自己答道:
“从凡人中来。”
“当年封神之战,三百六十五位正神,绝大多数生前都是普通人。有农夫,有商贩,有士兵,有奴隶。他们没修过仙,没炼过体,只是在战场上死得壮烈,就被封了神。”
他看向周衍:
“你知道为什么吗?”
周衍摇头。
姜子牙笑了:
“因为天道不在乎你修不修炼。天道只在乎你有没有那个‘根器’。”
“根器?”
“一种东西。看不见摸不着,但每个人都有。有的人根器深,被杀了能封神。有的人根器浅,修一辈子也是蝼蚁。”
他放下车帘:
“你身后那群人,根器都不错。只是生错了时代。”
马车启动,车轮碾过土路,扬起阵阵烟尘。
姜子牙的声音从车帘后传来:
“封神榜交给你了。怎么用,是你的事。”
“老夫等了三千年,等的就是今天。”
“从今往后——”
“周室兴衰,与老夫无关了。”
马车渐行渐远,消失在官道尽头。
周衍站在原地,捧着那卷残破的竹简。
竹简入手冰凉,但隐隐有一丝暖意从掌心传来。
“检测到封神榜与宿主掌心灵符共鸣。” 系统报告,“二者同源。第一任周衍留下的不仅仅是九鼎和总纲,还有封神榜。”
周衍低头看着手中的竹简。
三千年前,那个人把封神榜交给姜子牙。
三千年后,姜子牙把它还给自己。
一个跨越三千年的闭环。
一个他至今无法理解的谜。
但此刻,他顾不上多想。
因为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姬钊跑过来,脸色铁青:
“主上!不好了!”
周衍收起封神榜:“怎么了?”
“城里——”姬钊喘着粗气,“城里来了一队人马,说是王宫来的,要征粮!他们把祠堂那边围住了,说要检查那些人的‘修行资质’——”
周衍瞳孔一缩。
修行资质?
有人发现了?
他转身就往回跑。
祠堂前,气氛剑拔弩张。
二十几个身穿皮甲的士卒把十三人围在中间,为首的是一名三十出头的军官,面容冷峻,眼神傲慢。
王氏护着身后的宋谦,脸色苍白:
“军爷,我们都是老实百姓,哪会什么修行——”
“老实百姓?”军官冷笑,“老实百姓聚在这破祠堂里一上午不出来?老实百姓偷偷摸摸练功?”
他抬手,身后士卒齐刷刷拔出青铜剑:
“本官奉王命巡查朝歌,但凡发现私自修行者,一律押送镐京审查!”
宋谦气得浑身发抖:“我等平民,从未触犯王法,凭什么抓人?”
“凭什么?”军官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就凭你姓宋。宋氏一门,三代前出过术士。谁知道你是不是学了什么不该学的东西?”
他挥手下令:
“全都带走!”
士卒一拥而上。
就在此时——
“慢着。”
一个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周衍分开人群,走进包围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