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
太行山腹地,无名山谷。
晨雾尚未散尽,谷中已响起有节奏的敲击声。那是姬炎在打铁——不是普通的铁,是他用第一块灵石淬炼过的“灵铁”。锤起锤落,火星四溅,每一朵火星中都蕴含着一丝淡淡的火脉灵力。
“检测到姬炎灵力修为:0.7%。” 系统例行报告,“较三个月前提升七倍。火脉淤塞点已疏通68%,剩余部分预计两个月内完成。”
周衍站在洞口,看着这一幕。
三个月来,十三人的变化超乎想象。
姬炎不再是那个佝偻的老铁匠。他挺直了脊背,双目有神,每一次挥锤都带着某种韵律——那是火脉功法与他五十年来打铁经验融合后形成的独特节奏。
王氏的双手完全恢复。如今她不仅洗衣做饭,还学会了用灵力净化水源。谷中那条溪流的水质,比三个月前清澈了不止一倍。
赵柴夫的腿伤彻底痊愈。他每天上山砍柴,但砍的柴已经不是为了烧火——他把柴木削成木剑、木刀,供众人练习基本招式。
变化最大的,是宋谦。
七十三岁的老儒生,如今面色红润,精神矍铄。他每天清晨对东方吐纳,午后在树下静坐,夜晚则给众人讲解经典——不是四书五经,而是周衍根据总纲整理出的“修行基础理论”。
“主上。”宋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周衍回头,看见老儒生捧着一卷竹简走来。
“这是老朽这三个月整理的笔记。”宋谦将竹简递上,“您讲的‘能量守恒’‘灵力循环’那些道理,老朽结合古籍记载,试着写成通俗易懂的文字。以后新来的人,可以照着学。”
周衍接过竹简,粗略浏览。
字迹工整,条理清晰,深入浅出。
他心中感慨。
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
不是他一个人教所有人,而是培养出第一批“教师”,再由他们去教更多的人。
薪火相传,以待来者。
“宋先生辛苦。”他收起竹简,“其他人呢?”
“都在练功。姬炎说今天要试铸一件真正的灵器,需要您去看看。”
周衍点头,随他走向谷中。
谷中央的空地上,姬炎已经架好了炉子。
不是普通的打铁炉,是他这三个月用灵石碎片搭建的“灵炉”。炉火不是木炭烧的,是火脉灵力引燃的——虽然还很不稳定,但已经能熔化普通矿石。
“主上。”姬炎见他来了,放下锤子,“老朽今天想试试,铸一件真正的灵器。”
周衍看着他:“有把握吗?”
“五成。”姬炎老实道,“灵铁只有三块,失败两块,还能剩一块。”
周衍想了想:“铸什么?”
“剑。”姬炎眼中闪着光,“咱们现在十三个人,连一件像样的兵器都没有。万一真打起来,总不能赤手空拳。”
周衍沉默。
姬炎说的是实情。
三个月来,他们在这里隐居修炼,没有遇到追兵。但这不是因为追兵放弃了,而是姬钊每天在山外巡逻,发现了几波可疑的探子,都被他提前引开了。
总有一天,探子会变成真的追兵。
那一天到来之前,他们必须有所准备。
“铸。”周衍说,“需要我做什么?”
姬炎指着炉火:“主上身上那枚玉珏,能不能借老朽用用?玉珏里的能量,可以稳定灵炉的温度。”
周衍取下玉珏,递给他。
姬炎双手接过,神色凝重。
他将玉珏放在炉边,重新举起锤子。
火光照亮他的脸。
锤起。
锤落。
第一锤落下时,灵铁微微变形,炉火猛地窜高。
第二锤落下时,铁块表面浮现出淡淡的纹路——那是灵力在金属中流动的痕迹。
第三锤、第四锤……
每一锤都带着姬炎这五十年来积累的经验,每一锤都融入了他这三个月修炼的火脉灵力。
汗水从他额头滴落,落在烧红的铁块上,发出嘶嘶的声响。
但他没有停。
一锤接一锤,一息接一息。
半个时辰后。
剑胚成型。
姬炎将通红的剑胚浸入水中——不是普通的水,是王氏用灵力加持过的“灵水”。
嗤——
白烟升腾。
剑身冷却。
姬炎从水中取出那柄剑。
剑长三尺,剑身暗红,隐隐有纹路流动。剑柄处镶嵌着一小块灵石碎片,散发出微弱的光芒。
“成了。”他喃喃道,声音沙哑。
周衍接过剑。
入手微沉,剑身冰凉,但那股淡淡的暖意从剑柄传来——那是灵石与玉珏共鸣留下的痕迹。
“检测到第一件灵器诞生。” 系统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感慨,“品阶:下品。但在灵力枯竭的时代,这已经是奇迹。”
周衍举起剑,对着阳光。
剑身映出他的脸。
那张脸上,有惊讶,有欣慰,还有——
一丝忧虑。
因为远处,姬钊正狂奔而来。
“主上!”他喘着粗气,“山外来人了!”
周衍握紧剑:“多少人?”
“三十余骑!已经进山了!最多半个时辰就到!”
全场寂静。
十三人面面相觑。
三十余骑。
他们十三个人,只有一柄刚铸好的剑。
怎么打?
周衍看着他们。
姬炎握着锤子的手在发抖,但眼神坚定。
王氏护在宋谦身前,寸步不让。
赵柴夫举起木剑,挡在最前面。
其他人,也都在找东西——石头、木棍、甚至破碗——只要能当武器,什么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