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名长夜。
周衍握着它,站在谷口那块山石上,从清晨站到正午。
阳光一寸一寸爬过剑身,却照不亮那漆黑的颜色。它像一块凝固的夜色,贪婪地吞吃着所有的光。但剑柄上那颗指甲大的珠子,始终亮着——微弱,但坚定。
“宿主已经站了四个时辰。” 系统的声音响起,“建议活动一下。”
周衍没有动。
他在听。
听这柄剑想说的话。
融合了第零任的记忆后,他能感觉到剑里有什么东西在呼唤他。不是语言,是情绪——孤独,等待,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
“遗憾。”
“什么?” 系统问。
周衍皱眉。
他说不清那种感觉。
就像一个人等了很久很久,终于等到该等的人,却发现——
等来的不是自己。
“主上!”
王念的声音从谷中传来。
周衍转头,看见少年气喘吁吁地跑上来,手里举着一封信。
“俺娘的!加急!”
周衍接过信,展开。
王氏的字迹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潦草:
“主上,那些私兵又回来了。这次不一样——他们带着东西。很大的东西,用黑布蒙着,俺看不清。但那个味道……俺记得。狼居胥山那个味道。”
周衍心中一沉。
狼居胥山的味道。
虚空的气息。
副太卜的人,把虚空生物运到了朝歌?
“分析:” 系统道,“如果副太卜掌握了制造傀儡的方法,他完全可以把虚空生物伪装成‘武器’运送。朝歌人口密集,一旦释放——”
周衍没有让它说完。
他收起信,大步走向谷中。
“王念,去叫姬炎、老魏、还有——”他顿了顿,“姜姒。”
一刻钟后,四个人围坐在周衍屋里。
姬炎老了很多。这半年在洛阳和薪火谷之间来回跑,原本花白的头发几乎全白了。但眼睛依然亮,像炉火里烧透的铁。
老魏还是一副沉默寡言的样子,坐在角落里,听着。
姜姒靠窗站着,看着外面。
“朝歌出事了。”周衍把信递给他们。
姬炎看完,脸色铁青:“虚空生物?他们真敢……”
“敢。”周衍说,“副太卜什么都敢。”
老魏开口:“主上想让俺们做什么?”
周衍看着他:
“你带三十个人,去朝歌。找到王氏,找到那些私兵的据点,看看他们到底运了多少东西。”
老魏点头:“什么时候走?”
“现在。”
老魏起身就走。
姬炎问:“主上,老朽呢?”
周衍看着他:
“姬叔,你去洛阳。那边还有你安排的人,让他们盯着。如果朝歌那边动手,洛阳不会太平。”
姬炎也起身,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主上,您呢?”
周衍没有回答。
姬炎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担忧,也有信任。
“主上,保重。”
他推门出去。
屋里只剩周衍和姜姒。
姜姒依然看着窗外。
“你不问我为什么不走?” 她忽然开口。
周衍走到她身边:
“你想走的时候会走。”
姜姒转头看他。
那双眼睛里有三千年的沧桑,也有三千年来第一次出现的——
“你在学他。” 她说。
周衍知道她说的“他”是谁。
第零任。
“学他什么?”
“学他说话。” 姜姒轻声道,“学他看人。” 她顿了顿:“学他——把别人的命看得比自己的重。”
周衍沉默。
姜姒继续说:
“他当年也是这样。所有人都劝他走,他不走。所有人都说他傻,他笑笑,继续做自己的事。”
“最后他成功了。”
“但——”
她看着周衍:
“他也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