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衍冲在最前面。
破晓横扫，一头挡路的虚空生物拦腰折断。长夜劈下，另一头化作飞灰。两柄剑在他手中轮转，像两道收割生命的风暴。
但虚空生物太多了。
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密密麻麻，无穷无尽。
身后，二百三十七人组成的战阵已经陷入重围。
火光在闪烁。
有人在惨叫。
有人在怒吼。
更多的人——
在倒下。
“左翼！三十头！” 系统的声音在周衍意识中炸响。
他转身，冲向左翼。
破晓斩断三头，长夜劈开两头。但更多的虚空生物涌上来，把那边的几个人淹没了。
周衍看见他们的脸。
有姬炎的徒弟，那个年轻铁匠。
有王氏的姐妹，那个总给他端汤的女人。
有从草原上救回来的犬戎汉子，刚学会说周语。
他们都在看着他。
然后——
消失了。
“右翼！五十头！”
周衍又转身。
冲向右翼。
杀。
杀。
杀。
杀不完。
永远杀不完。
“宿主！” 系统的声音已经变了调，“伤亡率——47%！”
一百一十二人。
已经死了一百一十二人。
周衍握紧双剑。
他浑身是血。
有自己的，也有别人的。
但他不能停。
一停，剩下的也会死。
“主上！”
老魏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周衍转头，看见老魏浑身是血，左臂已经没了，但他还在杀。
用右手杀。
用牙咬。
用头撞。
“主上！”老魏吼，“冲上去！拿那柄剑！”
他指着祭坛。
那里，真正的破晓还在发光。
副太卜站在祭坛边，看着他们，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
他在等。
等周衍冲上去。
等周衍耗尽最后一丝力气。
然后——
“那是陷阱。” 系统的声音很轻，“他在等宿主。”
周衍知道。
但他没有选择。
如果不冲上去，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
冲上去——
至少有机会。
“老魏。”他开口。
老魏抬头。
“带人撤。”
老魏愣住了。
“主上——”
“撤。”周衍打断他，“往南撤。能撤多少撤多少。”
老魏看着他。
看着这个浑身是血的人。
看着他手中的双剑。
“主上，您呢？”
周衍没有回答。
他只是转身，面对那座祭坛。
面对那柄剑。
面对副太卜。
面对——
裂缝中那只越来越清晰的眼睛。
“我去。”
他冲了上去。
身后，老魏在吼什么，他已经听不见了。
只有风声。
只有心跳。
只有越来越近的祭坛。
虚空生物疯狂涌来，要拦住他。
他没有停。
破晓斩断左边的。
长夜劈开右边的。
用肩膀撞开前面的。
用膝盖顶碎后面的。
一步。
两步。
三步。
祭坛就在前方。
副太卜的脸越来越清晰。
那张脸上，笑容越来越诡异。
周衍踏上祭坛的最后一层台阶。
然后——
一柄剑刺穿了他的胸口。
不是破晓。
是另一柄剑。
黑色的，像凝固的夜色。
“长夜。” 副太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以为你手里的是真品？”
周衍低头。
看着胸口那柄剑。
漆黑如墨，吞食着所有的光。
和他手里那柄，一模一样。
“你拿的，一直是仿品。” 副太卜走到他面前，从他手中夺过那柄“长夜”，“真正的长夜，一直在我这里。”
周衍抬头。
看着他。
看着他手里那两柄剑。
真正的破晓，插在祭坛上。
真正的长夜，刺在他胸口。
假的。
都是假的。
他一直用着仿品，打了三年。
“宿主——” 系统的声音在颤抖，“对不起……我……我检测不到真伪……”
周衍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
胸口插着剑。
血流不止。
但他没有倒下。
“为什么？”他问。
副太卜笑了：
“因为第零任那个老东西，从来不相信任何人。”
“他把真正的剑藏起来，把仿品留给后人。”
“等你以为自己是救世主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