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骨打的儿子来了之后,又有人来。
从更远的地方。
有的陈默听过名字,有的他听都没听过。
西域,北漠,南荒,东海——
那些地图上找不到的地方,那些传说中住着野人的地方,那些没有人相信会有人的地方——
都有人来。
带着书,带着信,带着一句话:
“听说这儿能学。”
“俺们想学。”
陈默每次都点头:
“能学。”
“留下。”
那一年,谷里的人口突破了七万。
七万人,挤在这片山谷里。
住不下,就往山上盖。
盖不下,就往洞外扩。
扩不下,就开始往外面迁。
第一批迁出去的人,是西荒来的那些人。
阿骨打的儿子带着他们,在谷外三十里的地方,建了一个新的聚居点。
叫“小西荒”。
陈默去看过。
那地方本来是一片荒地,什么都没有。
半年之后,有了屋子,有了田地,有了铁匠铺,有了学堂。
阿骨打的儿子站在村口,对陈默说:
“陈先生,这儿就是俺们的家。”
陈默点头:
“好。”
他转身,要走。
“陈先生。”阿骨打的儿子叫住他。
陈默回头。
那个年轻人从怀里取出一样东西。
是一块木牌。
上面刻着两个字:
“不忘”
“这是俺阿爸留下的。”他说,“他让俺带给您。”
陈默接过那块木牌。
很轻。
很暖。
他想起那个从西荒来的人。
想起他跪在谷口的样子。
想起他说的话:
“他死了。但他说,一定要把书送到。”
陈默握紧那块木牌。
“好。”他说,“我收下了。”
他把木牌收进怀里。
和风渐的放在一起。
和天明的放在一起。
和王念的放在一起。
和三百年来的薪火放在一起。
第二批迁出去的人,是南疆来的。
农禾带着他们,在谷南五十里的地方,建了一个新的聚居点。
叫“小南疆”。
第三批迁出去的人,是东海来的。
海生带着他们,在谷东八十里的地方,建了一个新的聚居点。
叫“小东海”。
第四批,第五批,第六批——
一个接一个。
一年接一年。
十年之后,薪火谷周围,已经有了十七个聚居点。
最大的,有两万人。
最小的,也有三千人。
加起来,二十多万人。
陈默有时候站在谷口那块山石上,看着那些灯火。
从近处,到远处。
星星点点,连成一片。
像——
一片海。
“陈先生。” 小念站在他身边。
她已经二十岁了。
不再是那个扎着辫子的小女孩。
是谷里最年轻的头。
管着学堂。
“怎么了?”陈默问。
小念指着那些灯火:
“您看到了吗?”
陈默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