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霄回来的第七天。
谷里来了一群人。
不是从地上来的。
是从天上。
那天傍晚，陈默正站在谷口那块山石上，看着夕阳。忽然，天边出现了一道白光。
白光越来越亮，越来越近。
最后，落在了谷口。
白光散去。
十个人站在陈默面前。
他们穿着雪白的长袍，周身笼罩着淡淡的光芒。为首的是一个年轻人，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几千年的岁月。
“你就是陈默？” 年轻人开口，声音很轻，却像直接响在脑子里。
陈默点头：
“我是。”
年轻人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那个凡人，把薪火传成了这样？”
陈默知道他说的是谁。
周衍。
那个写书的人。
那个开这条路的人。
“对。”他说。
年轻人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高傲：
“有意思。”
“我们仙界，注意到了。”
仙界的人来了之后，魔域的人也来了。
也是在傍晚。
天边出现了一道黑光。
黑光越来越浓，越来越近。
最后，落在谷口。
九个人站在陈默面前。
他们穿着黑色的袍子，周身缠绕着淡淡的雾气。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人，面容阴鸷，眼神锐利。
“陈默？” 他开口，声音沙哑。
陈默点头：
“是我。”
中年男人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冷，也很深：
“魔域，也注意到了。”
灵界的人来得最晚。
是在三天后的清晨。
天边出现了一道青光。
青光很淡，很柔和。
落在谷口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
七个人站在陈默面前。
他们穿着青色的长袍，周身没有任何光芒，却给人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好像他们本就不该存在，又好像他们一直都在。
为首的是一个老者，白发白须，面容慈祥。
“陈默先生。” 他开口，声音很轻，很温和，“灵界，向您问好。”
陈默看着他。
看着这个老者。
他的眼睛，不像仙界的人那样高傲，也不像魔域的人那样阴鸷。
他只是在看。
看那些灯火，看那些人，看那些书。
看——
看得很认真。
“你们来做什么？”陈默问。
老者笑了：
“来看看。”
“看看这条路，到底能走多远。”
三界的人都来了。
都住在谷里。
仙界的人住在东边，魔域的人住在西边，灵界的人住在北边。
谁也不理谁。
谁也不看谁。
陈默每天从他们中间走过，去田里，去铁匠铺，去医馆，去学堂。
他们看着他，不说话。
他也不理他们。
照常做自己的事。
第七天，仙界的人先忍不住了。
那个年轻的仙人找到陈默：
“你们这些人，每天就这么活着？”
陈默正在给一块新开的地浇水，头也不抬：
“对。”
“不修炼？”
“修。”
“修什么？”
陈默指着那块地：
“修这个。”
年轻的仙人愣住了：
“种地，也算修炼？”
陈默直起腰，看着他：
“能让人活，就是修炼。”
年轻的仙人沉默了。
他看着陈默，看着那些正在地里干活的人。
看着他们脸上的汗水，眼中的光。
忽然，他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什么。
但又说不出来。
第十五天，魔域的人也忍不住了。
那个阴鸷的中年男人找到陈默：
“你们这些人，就不想变强？”
陈默正在给铁匠铺送铁料，头也不抬：
“想。”
“那怎么不变？”
陈默指着那些正在打铁的人：
“他们在变。”
中年男人皱眉：
“打铁，也算变强？”
陈默放下铁料，看着他：
“能养活自己，就是强。”
中年男人沉默了。
他看着那些铁匠，看着那些火星四溅的炉火。
看着他们眼中的光。
忽然，他觉得自己好像也明白了什么。
但也不愿意承认。
第二十一天，灵界的老者找到陈默。
他没有问问题。
只是在他身边坐下。
一起看着那些灯火。
看了很久。
很久。
“陈先生。” 他终于开口。
陈默转头：
“嗯？”
老者指着那些灯火：
“你知道，这些是什么吗？”
陈默想了想：
“是人。”
老者点头：
“对。是人。”
“但你知道，这些人，在仙界和魔域眼里，是什么吗？”
陈默没有说话。
老者继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