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开始说话了。
不是和寒说，也不是和陈默说。
是和那些普通人说。
那个每天挑水的老汉，那个每天洗衣的妇人，那个每天给孩子讲故事的老太太。
他问他们：
“你们活着，为了什么？”
老汉想了想：
“为了活着呗。”
墨问：
“活着有什么意思？”
老汉指着远处的田地：
“地里的庄稼，一天天长高，就有意思。”
“孙子一天天长大，就有意思。”
“老婆子每天骂俺，就有意思。”
他笑了，露出几颗豁牙：
“活着，就有意思。”
墨又问那个洗衣的妇人：
“你呢？”
妇人正在搓衣服，头也不抬：
“为了孩子。”
墨问：
“孩子长大了呢？”
妇人停了一下，抬起头：
“孩子长大了，再生孩子。”
“一代一代，传下去。”
墨问：
“传下去，有什么意义？”
妇人看着他，眼神很奇怪：
“意义？”
“活着，还要意义？”
墨愣住了。
妇人低下头，继续搓衣服：
“俺们不讲究什么意义。”
“能活，就好好活。”
“活不下去了，就认命。”
“认命了，还活着，就接着活。”
“就这么简单。”
墨站在那里，看着那个妇人。
看着她的背影。
看着那些——
搓得发白的衣服。
他忽然想起自己。
在魔域，他活了很久。
很久很久。
久到已经记不清多少年。
他一直在变强，一直在往上爬，一直在——
追求意义。
结果呢？
他什么都没找到。
而这些凡人，从来没找过。
却活得比他明白。
那天晚上，墨去找陈默。
陈默还坐在那块山石上。
看见墨，他问：
“想明白了？”
墨摇头：
“没有。”
**“但——”
他在陈默身边坐下：
“想问问您。”
陈默看着他：
“问什么？”
墨说：
“您活着，为了什么？”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指着那些灯火：
“为了他们。”
墨愣住了：
“他们？”
陈默点头：
“对。他们。”
“他们来了，就得让他们活。”
“他们活了，就得让他们传。”
“传了——”
他看着墨：
“就能一直活。”
墨问：
“那您自己呢？”
陈默笑了：
“我自己？”
“我活了三百多年，够了。”
“够本了。”
墨看着他：
“您不想要更多？”
陈默问：
“更多什么？”
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