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帝在凡界种了三年地，仙界的天却变了。
凌霄殿里，七位古老的仙人坐在最高处，俯视着下方的云海。他们比天帝更老，老到连天帝都要叫一声“前辈”。他们是仙界真正的掌权者，是天规的制定者，是天道的守护者。天帝在的时候，他们不说话。天帝走了，他们开口了。
“天帝在凡界已经三年了。”一个白袍老者开口，声音像从极远处传来，“三年不朝，仙界事务无人处理。”
“不是无人处理。”另一个黑袍老者冷笑，“是他不想处理。他忙着种地，忙着挖红薯，忙着和凡人称兄道弟。”
“天帝变了。”第三个老者说，声音很轻，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殿中沉默。然后，白袍老者站起来：“天规不可废，仙界不可乱。天帝既然不想回来，那就让他留在凡界。但仙界，需要一个新的天帝。”
“谁来当？”有人问。白袍老者指着自己：“我。”
没有人反对。因为他们都知道，这个白袍老者，才是仙界真正的主人。天帝不过是他扶上去的傀儡。现在傀儡不听话了，那就换一个。
新天帝上任的第一天，颁布了第一条旨意：“凡我仙界子民，不得下凡，不得与凡人往来，不得修习凡界功法。违者，削去仙籍，贬为凡人。”
消息传到凡界时，天帝正在田里锄草。他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放下锄头，坐在田埂上。看着那片绿油油的麦田，看了很久。
“天帝。”那个年轻天将站在他身后，声音发颤，“咱们——还回去吗？”
天帝没有回答。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远方。那里，是仙界的方向。
那天晚上，天帝收到一封信。不是从谷里寄来的，是从天上寄来的。信很短，只有几行字：“天帝，您已经被除名了。仙界，没有您的位置了。”
天帝看着这封信，看了很久。然后笑了，把信折好，收进怀里。
“天帝。”那个年轻天将又来了，“咱们——怎么办？”
天帝站起来，拿起锄头：“接着种地。”
年轻天将愣住了：“接着种？”
天帝点头：“接着种。地不能荒，人不能饿。天归天，地归地。他们管他们的天，咱们种咱们的地。”他扛着锄头，走进田里。
仙界的新规，不止针对天帝。那些留在凡界的仙人，也收到了消息。
谷里的仙人们聚在一起，看着那封信。信上写着：“限尔等三日内返回仙界，逾期不归者，削去仙籍，贬为凡人。”
他们面面相觑。回去，还是留下？
一个年轻仙人站起来：“我要留下。”众人看着他。他指着谷里那些灯火：“这里，有光。”又一个仙人站起来：“我也留下。”一个接一个，越来越多的人站起来。最后，所有仙人都站起来了。没有一个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