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边的地，越开越多。一万亩，变成两万亩。两万亩，变成三万亩。石锁站在地头，看着那些新开的地。麦子，红薯，稻子，都种了。有的已经抽穗，有的还在长苗，有的刚翻好土。一眼望不到头。
“石锁。”一个年轻人跑过来，“北边又来人了。这次不是钻墙，是走过来的。墙塌了，路通了。”
石锁点头：“人呢？”
年轻人指着身后：“在后头。很多，数不清。”
石锁走过去。那些人站在河边，看着那片绿油油的庄稼，看着那些新盖的屋子，看着那些正在干活的人。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跪下来磕头。石锁站在他们面前，看了很久，然后开口：“到了就好。有地，有水，有粮。能活。”
那些人留下来，开新地，盖新屋，种新粮。南边的人，越来越多。一万，两万，三万。石锁站在地头，看着那些人，忽然想起天帝。天帝还在北边，守着那片烧焦的地。
“石锁。”王师傅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把新打的犁，“铁心师兄又送铁来了。这次多，够打五十把犁。”
石锁接过犁，摸着那光滑的犁头：“北边怎么样？”
王师傅想了想：“地还在，人少了。但天帝还在，铁心师兄还在。他们不走。”
石锁沉默。他看着北边，那里有墙，但墙塌了。路通了，但他们不走。
那天晚上，石锁写了一封信，让人送回北边。信很短：“天帝，南边稳了。地开了，粮够了，人多了。您什么时候来？”
天帝收到信的时候，正在田里锄草。他看完，把信收进怀里，继续锄草。铁心站在他旁边，也看见了那封信。
“天帝。”铁心开口，“您不去？”
天帝没有回答。他锄完最后一垄地，直起腰，看着那片麦田。麦子抽穗了，绿油油的，在风中摇摆。
“不去。”他说。
铁心问：“为什么？”
天帝指着那些麦子：“它们还在。它们在，我就得在。我走了，谁看着它们？”
铁心沉默了一会儿：“那我也不去。”
天帝看着他：“你也不去？”
铁心指着铁匠铺：“铺子在，我就得在。我走了，谁打铁？”
两人对视，都笑了。
仙界密室。白袍老者坐在角落里，看着那份地图。地图上，南边那片灯火越来越亮，北边的灯火暗了一些，但还亮着。旁边的人告诉他，南边有三万人了，地开了三万亩，粮够吃了。北边的人少了，但天帝还在，铁心还在，灯还亮着。
“他们还站着。”旁边的人说。
白袍老者没有说话。他站起来，走到墙边，看着那盏长明灯。灯很亮，照着他苍白的脸。
“多久了？”他问。
旁边的人说：“从第一次天火到现在，快一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