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袍老者坐在石头边,整整七天没有动。他在学。不是学种地,是学新灵力的运转之法。他的修为太高,旧灵力太深,新灵力入体时与旧灵力剧烈冲突。经脉胀痛,丹田翻涌,五脏六腑像被拧在一起。但他没有停。因为他知道,这是必经之路。周衍的推演文字里写得清清楚楚:旧修为越高,转换越难。不是新灵力排斥旧灵力,是旧灵力不认新路。旧灵力习惯了旧路,走惯了,就不想换。不想换,就要打架。在自己体内打架。
第七天,青袍老者睁开了眼睛。他的脸色苍白,嘴角溢出一丝血迹。旁边的人要扶他,他摆摆手,自己站起来。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在抖。不是因为怕,是因为体内的两股灵力还在打。但他笑了。
“成了。”他说。他成功在丹田里开辟了第二漩涡,不大,不稳,但成了。旧灵力走旧路,新灵力走新路,两条路并行,不再打架。
消息传到仙界密室,白袍老者摔碎了长明灯。灯油洒了一地,火苗灭了。密室陷入黑暗。他活了那么久,从来没有这样失态过。青袍老者,那个和他斗了不知多少年的老东西,竟然去学了凡人的功法。学了,还成了。
“大人。”探子跪在黑暗中,声音发抖,“魔域的黑袍也去了。已经坐了三天,还没起来。”
白袍老者没有说话。他站在黑暗中,一动不动。他要做决定了。去,还是不去。去了,他这不知多少年的老脸往哪搁?不去,他就被甩下了。被那些凡人,被那些年轻人,被那个变成了石头的人。
他走出密室。凌霄殿外,云海翻涌。云海下面,是三界交汇处。那里有一块石头,石头上有两个字——“周衍”。他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然后,他走下台阶。
三界交汇处,石头周围的人已经超过五万。凡界的、仙界的、魔域的、灵界的,围得水泄不通。白袍老者来的时候,没有人让路。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些人。他们盘膝坐着,闭着眼睛,意念触碰石头,脑海中浮现文字。有的人在笑,有的人在哭,有的人一动不动。他活了那么久,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五万多人,围着一块石头,安安静静地坐着,学一个凡人的功法。
他挤进去,走到石头前。石头上那两个字,很亮。他伸出手,犹豫了一下,按在石面上。意念触碰的瞬间,脑海中浮现出一段文字:“欢迎。新路已开,旧路不废。两条路并行,可走得更远。”和青袍老者看到的一模一样。没有嘲讽,没有挖苦,没有记仇。你来,他就教。
白袍老者站在那里,手按着石头,一动不动。他的脸色变了又变,青一阵白一阵。旁边的人看着他,没有人说话。他们都知道他是谁,但没有人让开,没有人跪拜,没有人害怕。他们只是看着他,等着他做决定。
他坐下了。盘膝坐在石头边,闭上了眼睛。体内的旧灵力在反抗,在咆哮,在撕扯他的经脉。他没有停。七天之后,他也成了。
黑袍老者是第九天成的。三界最老的三个老东西,都坐在石头边,闭着眼睛,学一个凡人的功法。消息传遍三界,再也没有人观望了。那些还在犹豫的人,那些还在观望的人,那些还在等着看笑话的人,全来了。石头周围的人,从五万变成八万,从八万变成十万,从十万变成十五万。
石锁忙得脚不沾地。石头里浮现的文字越来越多,越来越快。竹简、兽皮、木板、石板全用上了,还是不够。他开始教人直接用意念接收。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但能做到的越来越多。接收了,记在脑子里,回去默写出来,传给更多的人。
天帝坐在石头边,靠着那块温热的石面。他没有在修炼,他在观察。观察那些新来的人,观察那些修炼的人,观察那些——还没有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