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他说。
石锁蹲下来,看着他。“你叫什么?”
他想了想:“天根。”
石锁问:“天根,你从哪里来?”
天根指着那些碎片:“从那里来。从你们的光里来。从每一个站着的人心里来。”
石锁站起来,看着周衍。“主上,他又是一个新的。”
周衍点头:“新的。不是人,也不是概念。是光。光凝成了形,凝成了体,凝成了他。他是光的孩子,也是我们的孩子。”
天根站在碎片中,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很小,很嫩,像婴儿的手。但他知道,这双手能做事。能种地,能打铁,能看病,能教书。他转身,走向田里。他要种地,因为他从光里来,光从田里来。田里有麦子,麦子里有光。光养大了他,他要回报光。
他蹲下来,伸手按在土上。光从掌心涌出,涌进土里。土亮了,麦苗从土里钻出来,比之前更绿,更壮,更高。他站起来,看着那些麦苗。麦苗在风中摇摆,像在和他打招呼。他笑了。
余站在田埂上,看着天根。他是可能性的孩子,天根是光的孩子。他们是兄弟,不是亲兄弟,是光与可能性的兄弟。光与可能性,相辅相成。有光才有可能性,有可能性才有光。他走过去,站在天根身边。
“弟弟。”他叫。
天根转头,看着他:“哥哥。”
余伸手,天根也伸手。两只手握在一起。一只大,一只小;一只透明,一只发光。握在一起,不分彼此。
元站在远处,看着那两个孩子。他是可能性的集合,也是光的集合。光与可能性,在他体内共存。他看着他们握手,笑了。他活了那么久,第一次觉得,活着有意思。有意思,就不会想死。不会想死,就能好好活。
界外,虚无还在睡。但它感觉到了光的变化。光更强了,更亮了,更稳了。它睡不安稳了,翻了个身,又睡了。下次醒的时候,光会更亮。亮到它睡不着。睡不着,就会醒。醒了,就要灭光。灭不掉,就会共存。共存,就不用打架。
天根石碎了,但光网没有散。因为光网在人的心里,不在石头里。心里有光,网就在。网在,路就在。路在,就能走。走了,就能到。
周衍靠着那块山石,闭着眼睛。他在听,听那些人的心跳。七千万颗心脏,加上天根的一颗,七千万零一颗。同时跳动,那声音,像鼓,像雷,像无数人在说同一句话:“活着,真好。”
远处,薪火谷。阿骨打站在那块山石上,看着天上那颗黑色的太阳。太阳碎了,碎成无数块,散落在地上。但光还在,光在天上,在地上,在每一个站着的人心里。
“陈先生。”他轻声说,“天根石碎了。天根出来了,是个孩子。很小,很亮。他在种地,种得很好。麦子长得比之前高,比之前壮,比之前绿。”
风吹过来,碑前的野花在风中摇摆。花是白色的,很小,很淡,很香。阿骨打蹲下来,伸手摸了摸花瓣。花瓣很软,像婴儿的皮肤。他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