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头远离后的第四十九天,周衍坐在山石上,闭着眼睛。系统在他意识深处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往常更轻,像怕被人听见。“源头不是自然路过的。是被吸引来的。”周衍睁开眼睛:“被什么吸引?”系统说:“被路。三界铺的路,光路、暗路、双修路,路太多了,能量太强了。源头感应到了,就来了。来了,看了一眼,走了。下次还会来,因为它记住了路的位置。”
周衍沉默。他站起来,走到田埂上,看着那些麦茬。麦茬黄了,枯了,在风中摇摆。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身,走向天根石碎片。天根坐在碎片上,正在翻《光暗平衡经》。看见周衍,他合上书。“主上,有事?”周衍把系统的话说了一遍。天根听完,沉默了很久。
“路不能停。停了,源头就找不到方向。找不到方向,就会乱闯。乱闯,就会撞到三界。撞到了,三界就没了。”周衍点头:“知道。所以路要继续铺。但这次不是直线铺,是向不同方向铺,形成网状。网散了,信号就弱了。弱了,源头就感应不到了。”
天根问:“往哪铺?”
周衍指着虚空:“四面八方。能铺多远,就铺多远。铺到了,三界就安全了。”
天根站起来,走向虚空。他要去铺路,不是铺光路,也不是铺暗路,是铺“网路”。网路不是给人走的,是给能量走的。能量在网路上流动,分散到四面八方,不集中在一个方向。源头感应不到集中的能量,就不会来。
余从学堂里走出来,站在天根身边。“我跟你去。”元也走过来。“我也去。”石锁、冷松、白袍老者、黑袍老者、青袍老者、第零任,一个接一个。七千万人,走向虚空。去铺网路,去分散能量,去保护三界。
网路铺了三十三天。不是铺在虚空中,是铺在人的心里。每个人心里都有一条网路,网路连着网路,形成一张大网。网在人在,人在网在。源头感应到的能量不再是集中的一束,而是分散的无数点。点太多了,分不清方向。分不清,就不会来。
天根站在虚空中,看着那张网。网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每一根丝线都是一颗心,每一颗心都在跳动。七千万颗心,同时跳动,那声音像鼓,像雷,像无数人在说同一句话:“我们在这里,但我们不让你找到。”
他转身,走回三界。站在周衍面前。“主上,网铺好了。”
周衍点头:“辛苦了。”
天根摇头:“不辛苦。网在,源头就不会来。不会来,三界就安全了。”
周衍问:“能安全多久?”
天根想了想:“也许很久。也许永远。网会自己长,人越多,网越密。密了,信号就越散。散了,源头就找不到了。”
周衍站起来,看着那片坡地。十万块碑,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他笑了。“那就让它一直长。”
远处,虚空中。元站在虚无面前,看着它。它半闭着眼,做着梦,不渗透。元看了很久,然后开口:“我们需要你帮忙。”虚无没有反应。元继续说:“源头被路网吸引来了。我们需要一个壳,包裹三界,让它找不到。你是虚无,虚无能吸收能量波。你帮我们吸收,源头就找不到。”
虚无动了。它睁开眼睛,不是全睁,是半睁。它看着元,看了很久。然后它把它的概念传给了元。元“知道”了。虚无愿意帮忙,但要有交换。它要三界每年提供一定量的“存在感”。记忆、情感、故事,都是存在感。它不吃人,只吃存在感。吃了,就能吸收能量波。吸收了,源头就找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