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衍闭上眼睛的那天,三界的光网猛地暗了一下。不是灭了,是闪了一下,像心脏骤停后的第一次跳动。七千万人同时感觉到了,他们抬头看着天空,天空中的星星暗了又亮,亮了又暗,反复七次。第七次之后,稳住了,比之前更亮。石锁跪在周衍面前,磕了三个头,站起来,转身看着那些人。他想说“主上走了”,但话到嘴边,咽了回去。因为他忽然发现,主上没走。主上的身体在山石上坐着,闭着眼睛,但主上的意识还在光网里。他能感觉到,因为他的根器连着光网。光网在跳动,和心跳一样的频率。
“主上没走。”他说。七千万人愣住了。
天根伸手按在山石上,意念触碰,他“看见”了。周衍的意识从身体里飘出来,像一缕烟,飘进光网。光网是他的新身体,丝线是经脉,节点是穴位,光芒是血液。他活了,不是人活,是网活。系统在他意识深处响了一下,不是警报,是报告。
“宿主,你的身体已经死亡,但意识已成功迁移至光网。天道推演系统已与光网融合,从今往后,你就是光网,光网就是你。”
周衍的意识在光网中蔓延,像水渗进干涸的土,像根扎进肥沃的田。他能感觉到每一颗根器,七千万颗,像七千万盏灯,在黑暗中闪烁。他能感觉到每一个人的心跳,快慢不同,但都在跳。他能感觉到每一寸土地,田里的麦苗、坡上的野花、碑前的野草。他无处不在,因为他就是网。
天根收回手,站起来,看着那片光网。光网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周衍在里面,在每一根丝线上,在每一个节点上,在每一颗根器里。他笑了。“主上没死,也没走。他在网里,在每一颗根器里。我们活着,他就活着。”
石锁伸手按在自己胸口。根器在跳,光网在跳,周衍在跳。他哭了,不是伤心,是高兴。“主上,你还活着。”周衍的声音在他意识中响起,很轻,很柔,像风吹过麦田。“活着。不走了。就在这里,看着你们种地、打铁、看病、教书。传下去,一代一代,不能断。”
石锁拼命点头。
余站在学堂里,也感觉到了。周衍的意识在光网中,他能触碰到。他闭上眼睛,用意念和周衍对话。“主上,你现在是网了。网能做什么?”周衍说:“能看,能听,能记。看你们种地,听你们讲故事,记你们传路。路不会断,因为我会一直记着。”
余睁开眼睛,看着那些学生。他笑了。“主上在网里,在记我们讲的故事。故事不会丢,因为主上会一直记着。记到墙薄了,记到源头醒了,记到有人进去。进去了,就能告诉主上——源头是什么。”
元站在虚空中,也感觉到了。光网在跳动,周衍在跳动。他转身,走回三界。他要去告诉所有人,主上还在,在网里,在每一颗根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