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根修剪的标准定下来之后,三界的养根者分成了三个梯队。第一梯队是那些根器还没死、只用来辅助修炼的人,他们的心根细而韧,像琴弦。第二梯队是根器半死、心根作为主修的人,心根粗而壮,像树根。第三梯队是根器全死、完全依赖心根的人,心根蔓延全身,像血管。余把这三个梯队称为“心根三境”。第一境“弦境”,第二境“根境”,第三境“络境”。弦境的人最多,根境的人次之,络境的人最少。但络境的人最强,因为他们的心根已经和身体完全融合,不分彼此。
木禾在第三境。他的根器全死,心根如血管,遍布全身。他不需要刻意修炼,心根会自动吸收周围的情绪、记忆、故事、梦。吸收多了,心根就会自己长。他只需要控制吸收的速度,不要太快,也不要太慢。太快会撑,太慢会饿。他摸索出了一套“心根节奏法”——早中晚各吸收一个时辰,其余时间静坐,让心根自己消化。消化完了,再吸收。循环往复,心根越来越强。
白眠在第一境。他的根器没死,只是萎缩。心根像琴弦,缠在萎缩的根器上,辅助它恢复。他每天修炼两个时辰,浇灌心根一个时辰,剩下的时间种地。种地不养根,但养心。心稳了,根就不慌。
林森在第二境。他的根器半死,心根像树根,扎在丹田里。他每天浇灌心根三个时辰,修剪杂念一个时辰,剩下的时间打坐。他不敢再快了,因为怕疯。
余在学堂里,把心根三境的修炼方法整理成《心根三境篇》,附在《梦修经》后面。书传遍三界,人人都在读。有人选弦境,有人选根境,有人选络境。选络境的人最少,因为风险最大。但风险大收益也大,络境的修炼速度是弦境的十倍。有人不怕风险,冲了。冲得快的人,有的成功了,有的疯了。疯了的人被强制修剪,修剪后回归弦境或根境,不敢再冲。
石锁在山石上坐着,听余讲心根三境的事。他没有心根,因为他不是修士。他是站着的人,站了一辈子。他的心在脚下,在土里,在那些碑前。他不需要心根,因为他已经扎下了自己的根。
“余先生,根器死了能养心根,心根疯了能修剪。人的路,总有一条能走通。”余点头,看着那片坡地。碑上的字更亮了,因为心根的光照在上面。那些站着的人,也在养根。不是心根,是“碑根”。碑是石头,石头有根,扎在土里,深到地心。地心是源头的呼吸,碑根扎进去,就能吸收源头的能量。碑亮了,人就不会忘。
周衍在光网中,看着那些碑的能量流动。碑根在生长,很慢,但不停。他放心了。
系统记录下碑根的新现象,标记为“凡根”。凡根不是修炼出来的,是站出来的。站久了,根就深了。
元站在虚空中,看着那些新出现的可能性。碑根的出现,让废根者有了新的选择——不是养心根,而是立碑。碑立了,根就扎了。扎了,就能吸收源头的能量。不用修炼,不用做梦,不用养心。只要站着。
木禾去碑前看。他伸手摸了摸碑面,碑暖了。一股暖流从碑面涌进他的手掌,顺着心根流遍全身。心根更稳了,因为碑的能量是平的,不刺激,不躁动。他闭上眼睛,站在那里,站了很久。碑根和他自己的心根连在了一起,互相滋养。他睁开眼睛,笑了。因为他知道,他不用再担心心根会疯了。有碑在,心根就不会偏。
消息传开,络境的人纷纷去碑前站着。站久了,心根就稳了。稳了,就不怕。不怕,就不会疯。
天根在源界,听说了碑根的事。他想,源界是不是也能立碑?他去问冷松。冷松想了想。“源界没有土,只有意识。意识也能立碑,立的是‘念碑’。念碑是意识的结晶,扎在意识深处。扎深了,源民就不会迷失。”
天根回去,教源民立念碑。源民们闭上眼睛,用意念在意识深处凝成一块石碑。碑上刻着自己的名字。名字在,就不会忘。念碑立了,源民的意识更稳了。不依赖源头的梦,他们也能活。
风一在存在者世界,也立了碑。碑是存在感凝成的,扎在存在深处。存在者们的颜色更稳了,不褪色,不散。
虚无在虚空中半闭着眼,吃着故事。故事有嚼劲,它爱吃。它吃撑了,打了个饱嗝。嗝声传到碑上,碑震了一下,没裂。因为碑根深,深到虚无的嗝都震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