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死人也有拒绝权
第三口。
第四口。
有人翻聊天记录,有人打电话找亲戚,有人哭着问:“妈,你以前说过不进塔,我记得,对吧?”
公共频道里,各地殡仪馆开始出事。
“我们这也有一键善后!”
“合同后半页藏了白塔!”
“我爷爷遗嘱写得明白,不捐灵根,殡仪馆说格式不标准!”
谢晚晴把殡葬类条款全部挂红。
南宫蝶在后台骂。
“死者档案庭比关系庭更脏。它们用家属债务制造代签。”
叶青衣接入。
“医疗端配合。所有逝者病历调取,未经生前授权或家属复核,默认拒绝。”
白塔-五不再隐藏。
大厅七口棺同时震动。
逝者照片上的白框扩张,要把照片里的人脸抹成空白。
【死者无拒绝权。】
苏缈抬手,冰蓝本源压在第一张照片上。
“错。”
沈宴公证线铺开。
“死者生前意愿延续至善后程序。”
周令仪证人组接入。
“旧南门案受害者死后被无名化,证据确认。白塔-五操作同源。”
江月炮口连喷。
一张张纸贴满墙。
【死人不是库存。】
【骨灰不是抵押品。】
【孝顺不是被宰。】
魏长福转身想走。
门口账页翻起,挡住他。
谢晚晴:“仁安中心涉嫌非法代签、抬价胁迫、买卖死者档案。先行冻结账户。”
魏长福撕下胸牌,胸口露出白塔标记。
他不是普通经理。
胸腔里塞着一卷卷合同。
“服务完成率,百分之八十九。家属投诉率低于行业平均。你们凭什么说我错?”
苏缈走到他面前。
“投诉率低,是因为人家在办丧事,没力气跟你吵。”
魏长福胸口合同卷开,白纸扑向家属。
每一张都写着逝者姓名。
签了的,没签的,被逼签的。
白塔-五要把这些合同一起提交,把东梧七百三十六名死者做成保证金。
陆沉在远端出声。
“苏缈,证据库门有反应。白塔-五在拉半只眼珠子的押金链。”
谢晚晴:“它想赎回审核眼。”
南宫蝶:“用死人赎眼,预算非常天门。”
苏缈看向大厅里的家属。
“所有人,撤回善后代签。”
魏长福大喊:“撤回要违约金!”
谢晚晴已经把按钮推上全国频道。
【殡葬胁迫合同一键撤回。】
【违约金由仁安中心及白塔-五举证。】
【举不出来,倒赔。】
大厅里,第一个家属点下撤回。
第二个。
第三个。
东梧各处,殡仪馆、医院太平间、乡镇灵堂,撤回提示亮起。
有人不会点,旁边人帮忙。
有人手抖,点了三次。
有人对着遗像说:“爸,我给你撤了。”
七百三十六个死者档案,一份份脱离白塔。
白塔-五的羽笔从电子屏里伸出,笔身比白塔-六粗,带着殡葬灰。
【清算庭记录:苏缈干扰死者归档。】
苏缈:“挂号费。”
【拒缴。】
谢晚晴:“欠款加倍。”
白塔-五伸出白线,直接扎向骨灰盒。
江月轮椅一横,水纹卷住骨灰盒。
“动灰盒?你真没挨过家属打。”
周令仪刀背落下,斩断三根白线。
沈宴公证线钉住电子屏。
苏缈把第一口棺前那段老人语音放大。
“别折腾。”
三个字被公共账本收录。
不是豪言。
不是遗嘱格式。
只是一个老人活着时嫌贵的抱怨。
可它够了。
因为这是他说的。
不是白塔替他说。
七口棺的照片重新显出面容。
白塔-五的笔身裂开。
它吐出供述。
【死者档案庭已接入全国殡葬端口四百一十九处。】
【目标:提取未反抗死者身份余值。】
【第十轮清算需补足保证名三百万。】
苏缈把“未反抗死者”四个字圈红。
“死人没反抗,是因为你们趁人死了下手。”
谢晚晴盖章。
【白塔-五,扣押。】
电子屏暗下去。
魏长福身上的合同卷散落一地。
每一张都被账页吞掉。
他膝盖一软,被账本锁住。
大厅里没有欢呼。
家属们还在忙着撕合同、查费用、给亲戚打电话。
那位中年女人抱着骨灰盒,走到苏缈面前。
“我爸的冷柜费能退吗?”
谢晚晴马上接话。
“能。多收部分三倍返还。”
女人擦了擦眼泪。
“那挺好。他活着最爱占便宜。”
江月低头看炮口,喷出最后一张纸。
【退费也是告别。】
苏缈看了眼,没让南宫蝶撤回。
这句不差。
回程时,东梧雨停了。
车窗上挂着水痕。
沈宴翻着白塔-五供述。
“第十轮需要三百万保证名。婚俗、殡葬、医疗、法律,它们都在凑这个数。”
周令仪道:“不是开庭,是备料。”
苏缈没说话。
病历册在她膝上,零一魂火写得很慢。
姐姐,白塔庭没有死人。
“什么意思?”
零一写:被它收走的,都会变成未完成记录。
叶青衣远端沉默。
未完成记录。
生前没活成样本要求。
死后也不准结束。
天门连死亡都要改成待办事项。
陆沉的声音从通讯里传来。
“证据库这边来了新客。”
谢晚晴:“不是客,是催债对象。”
屏幕切到海城第七局。
证据库门前,半只审核眼少了两圈年轮。
门外站着一个穿灰袍的人。
没有羽笔。
手里拿着算盘。
算盘珠是白色骨珠。
他抬头,对着摄像头写出一行字。
【白塔执行席,账房,申请核对天门滞留物费用。】
陆沉站在门口,手里拎着账钉。
“终于来个懂钱的?”
谢晚晴把袖子卷起来。
“让他进挂号处。”
苏缈看着灰袍账房。
白塔书记官负责偷名。
执行席,恐怕负责抢账。
她合上病历册。
“回海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