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林晚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想起秦风在车上的表情，想起他说怪不得时的语气，他应该是猜到了什么，她和顾衍的关系，不像是正常夫妻。
正常夫妻不会在酒会上隔着半个大厅互相不看一眼，正常夫妻不会用顺路这种借口送对方回家，正常夫妻不会在被人问到你们熟吗的时候，回答他是死对头。
秦风一定看出来了。
但她还是说了他是我丈夫。
不是因为想证明什么，也不是因为想掩饰什么，只是因为她忽然觉得，这三个月来，顾衍做的那些事，比如早餐，纸条，牛奶，每天问的那句晚上想吃什么，不应该被藏起来。
就算是还没办婚礼，那些也是真的。
她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
隔壁房间传来很轻的动静，像是顾衍也还没睡。
林晚晚盯着那堵隔着他们的墙，忽然想：他现在在想什么？
第二天早上，林晚晚起来的时候，顾衍已经走了。
餐桌上照常放着早餐，今天是粥和煎蛋，还有一小碟她爱吃的酱菜。
旁边压着纸条：粥在锅里，自己盛，晚上有应酬，不回来吃。
林晚晚拿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
然后她坐下来，慢慢把粥喝完。
粥是温的，刚好入口。
她想起这三个月来，每天的早餐都是这个温度，不烫，不凉，刚好可以喝。
顾衍是怎么做到的？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从今天开始，她想知道了。
项目推进得很顺利。
林晚晚和秦风的配合依然默契，但气氛和之前不太一样了。
秦风不再问她私人问题，也不再约她单独聊方案，所有的沟通都在项目会上进行，公事公办，客客气气。
林晚晚觉得挺好。省心。
有一次会议结束，秦风送她到电梯口，忽然说：“林晚晚，有句话我想说。”
林晚晚看着他。
秦风顿了一下，然后说：“你丈夫运气很好。”
电梯门开了。
林晚晚走进去，转过身，看着站在门外的秦风。
“谢谢。”她说，“我也这么觉得。”
电梯门关上，她靠在电梯壁上，忽然笑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那句话。
但说出来之后，心情很好。
晚上回家，顾衍难得在。
他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但明显没在看，视线一直往门口瞟。
林晚晚推门进来，看到他，愣了一下：“不是说有应酬吗？”
“结束了。”顾衍放下书，“早点回来的。”
林晚晚换了鞋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两人沉默了几秒。
然后顾衍问：“项目怎么样？”
“顺利。”林晚晚说，“秦风很专业。”
顾衍嗯了一声。
林晚晚转头看他：“你就不好奇别的？”
顾衍看着她：“好奇什么？”
“比如…”林晚晚想了想，“比如他有没有再问别的？”
顾衍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他问什么，是他的事，你怎么答，是你的事。”
林晚晚愣了一下。
顾衍继续说：“你上次说，是真的，那就够了。”
林晚晚看着他，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地方软了一下。
这个人说话总是这样，淡淡的，好像什么都不在意，但每一句都落在她心上。
“顾衍，”她忽然说，“我今天跟秦风说了一句话。”
顾衍看着她。
林晚晚笑了笑，说：“他说你运气好，我说我也这么觉得。”
顾衍愣住了。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顾衍别开眼，耳朵尖有点红。
“粥在锅里，”他说，“我去给你热。”
他站起来，快步往厨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