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晚听着，忽然有点心疼，心疼那个沉默的小男孩。
“阿姨，”她开口，声音有点轻，“他一个人在外面这么多年，挺不容易的吧？”
顾母看着她，目光里有点意外。
然后她笑了，温柔地笑了。
“是挺不容易的。”她说，“但他现在有你了。”
林晚晚愣住了。
顾母继续洗菜，语气平常：“我看得出来，他对你不一样，这么多年，没见过他对谁这么上心。”
林晚晚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顾母转头看她，眼睛里有光：“晚晚，他要是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你多担待，他不会说，但他心里都有。”
林晚晚看着她。
“阿姨，”她说，“他对我很好。”
顾母笑了。
“那就好。”她说。
中午吃饭的时候，桌上摆了满满一桌子菜。
顾衍坐在林晚晚旁边，看着那桌菜，眉头微微皱着。
“妈，”他说，“做这么多干嘛？”
“多什么多，”顾母说，“难得来一次，不得多做点？”
顾衍没说话。
林晚晚看着那桌菜，又看看顾衍，忽然发现他的表情有点不对劲。
不是不高兴的那种不对劲，而是……好像不太自在。
她想起顾母说的话，“长大之后，他不怎么回家。”
再看看现在的顾衍，坐在他妈旁边，筷子动得很慢，话也很少。
她忽然有点明白了。
不是不爱他妈。
是不习惯。
不习惯有人对他这么好。
林晚晚夹了一筷子菜，放进他碗里。
顾衍愣了一下，转头看她。
林晚晚没看他，自顾自吃菜。
顾衍低头看着碗里那块菜，顿了两秒，然后慢慢吃了。
顾母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幕，嘴角弯了起来。
吃完饭，顾母收拾碗筷，林晚晚要帮忙，被她按回沙发上。
“不用你，”顾母说，“你和阿衍坐着聊天。”
林晚晚看了一眼顾衍。
顾衍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遥控器，对着电视换台，一副很专注的样子。
她在他旁边坐下，压低声音问：“你怎么了？”
顾衍没看她：“什么怎么了？”
“从吃饭开始就不对劲。”
顾衍沉默了两秒，然后说：“没有。”
林晚晚看着他，想起顾母说的那些话，“他心里有话说不出来，全憋着。”
她忽然有点想逗他。
“顾衍，”她往他那边靠了靠，压低声音，“你是不是做了亏心事？”
顾衍转头看她，目光有点无奈。
“没有。”他说。
“那你为什么不敢看你妈？”
顾衍愣了一下。
林晚晚继续说：“你吃饭的时候一直低着头，她说话你也不怎么接，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怕她。”
顾衍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不是怕。”
“那是什么？”
顾衍没说话。
林晚晚等了几秒，没等到答案。
她看着他，忽然有点心疼。
“顾衍，”她轻声说，“她是来给你做饭的。不是来检查作业的。”
顾衍的睫毛动了一下。
林晚晚继续说：“你妈跟我说，你小时候很爱说话，后来没人听了，就不说了。”
顾衍看着她，目光有点深。
那天晚上，林晚晚做了红烧肉。
没有顾衍做的好吃，但也不难吃。
两人坐在餐桌两边，吃着饭，偶尔说几句话。
和平时一样。
又有点不一样。
那天晚上，林晚晚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顾母今天说了很多话，她脑子里却跳出那句“他要是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你多担待，他不会说，但他心里都有。”
当她脑里蹦出一个她很喜欢现在这样的想法时，林晚晚忽然愣住了。
喜欢？
她喜欢他？
窗外有路灯的光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淡淡的光影。
林晚晚盯着那片光影，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喜欢他？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
不可能。
他们只是协议结婚。
但那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