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晚，出于礼貌和对你的重视，我想，我们需要找个时间，好好去拜访你的父母。”
顾衍说这话的时候，两人正窝在沙发上看电视。林晚晚靠在他肩上，手里抱着半袋薯片，闻言动作顿了顿。
她抬头看他，对上他认真的目光。
顾衍继续说：“之前虽然领了证，但那时候是为了解决林氏的危机。来来回回那么多次，从来没有坐下来好好爸妈吃过一顿饭，聊过几句家常。这不合适。”
林晚晚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确实。
当初领证是为了什么，两人心知肚明。
林氏资金链断裂，银行催债，合作方撤资，她走投无路，顾衍提出协议结婚，用顾家的信誉帮她稳住局面。那时候她咬咬牙答应了，心里想的全是公司，哪里顾得上什么见家长、吃饭聊天。
后来顾衍去过公司几次，都是为了谈正事，签文件、对方案、商量对策。见面的场合气氛凝重得像是在开董事会，茶没好好喝过一杯，更别提什么闲聊寒暄。
再后来，危机解除了，协议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变了味。
不知道从哪天开始，他不再是顾总，她不再是林总。他们开始一起吃饭，一起看电影，一起窝在沙发上什么也不干。
领证那天是假的，现在却是真的了。
林晚晚想着想着，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顾衍看她半天不说话，伸手捏了捏她的脸：“想什么呢？”
林晚晚回过神，看着他，嘴角微微扬起：“爸妈你倒是叫得顺口。”顾衍的动作顿了顿。
林晚晚眨眨眼，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从来没有坐下来好好爸妈吃过一顿饭’？嗯？”
顾衍沉默了一秒，然后若无其事地说：“你人是我的，证书上的配偶也是我，我叫爸妈也在情理之中。”
林晚晚愣了一下，然后脸一下子红了。
她瞪着他，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谁是你的人？”
顾衍挑眉，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法律意义上，你是我的人。怎么，想反悔？”
林晚晚被他噎得说不出话。
顾衍看着她吃瘪的样子，笑意更深了。他伸手揽住她的肩，把她往怀里带了带，语气温柔得不像话：“晚晚，证都领了，你还想跑？”
林晚晚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心里那点恼意忽然就散了。
她小声嘟囔：“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林晚晚想了想，老实说：“那时候是假的。”
顾衍低头看她，目光认真了几分：“那现在呢？”
安静了一会儿，林晚晚忽然开口：“你说得对。”
顾衍低头看她。
林晚晚收起笑意，认真地说：“之前那次，确实不算正式。我爸妈虽然什么都没说，但他们肯定也知道那是权宜之计。现在…”
她顿了顿，抬头看他，目光清澈而坦诚：“现在是认真的了。”
顾衍的心微微一颤。
他看着怀里这个人，看着她眼底的认真和柔软，忽然觉得，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决定，就是当初递出那份协议。
“那什么时候去？”他问。
林晚晚想了想：“下周周末？我跟我爸妈说一声。”
顾衍点头：“好。”
林晚晚坐起来，掏出手机给妈妈发微信，一边打字一边嘀咕：“我妈肯定又要激动半天…”
话音刚落，手机就震了。
她低头一看，忍不住笑出声。
“怎么了？”顾衍凑过来看。
林晚晚把手机递给他，屏幕上赫然是妈妈的回复：【什么时候来？妈妈准备准备！小顾爱吃什么？糖醋排骨？清蒸鲈鱼？还是红烧肉？】
顾衍看着这条消息，眼里浮起笑意。
林晚晚又往下滑了滑，爸爸也冒出来了：【顾衍那小子要来？行，正好爸有几句话要跟他说。】
林晚晚抬头看顾衍，表情微妙：“我爸说有几句话要跟你说。”
顾衍的表情顿了顿，然后若无其事地点头：“应该的。”
林晚晚看着他这副“视死如归”的样子，忍不住笑倒在他肩上。
——
接下来的一周，顾衍认真做了准备。
他打电话问了林晚晚爸妈的喜好——爸喜欢喝茶，尤其爱龙井；妈喜欢花，家里养了不少。他又托人买了礼物，茶叶是今年的新茶，鲜花是一盆品相极好的蝴蝶兰，还特意配了个素雅的花盆。
林晚晚看着他忙前忙后，忍不住说：“你这是去见我爸妈，还是去见客户？”
顾衍一边检查礼物一边说：“比客户重要。”
林晚晚心里一暖，嘴上却说：“那也不用这么隆重。”
顾衍抬头看她，目光认真：“晚晚，这是第一次正式上门。之前那次不算，这次我想认真一点。”
林晚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走过去，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好，认真一点。”
——
周六很快就到了。
天气很好，阳光明媚，初春的风还带着些许凉意。
林晚晚起了个大早，把自己收拾得整整齐齐。顾衍比她起得更早，已经穿戴整齐，坐在客厅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