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认真数过，”他说，“大概……五六次吧。”
“五六次？”笑笑有点意外，“不算多啊。”
“你觉得应该更多？”
“你长成这样，又是开酒吧的，我以为……”
“以为什么？”他停下擦吧台的动作，看着她，“以为我天天换女朋友？”
“差不多。”
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有一丝笑笑没见过的表情，不是自嘲，也不是无奈，更像是一种被误会习惯了的淡然。
“我确实谈过几次恋爱，”他说，继续擦吧台，“但大部分都没怎么认真。”
“没认真为什么要谈？”
“因为当时觉得应该谈？”他想了想，“二十出头的时候，大家都谈恋爱，你不谈就好像缺了什么，但其实心里清楚，不是那个人，只是不想一个人待着。”
他说得很坦诚，坦诚到笑笑不知道该怎么接。
“那你有没有认真过？”她问。
他擦吧台的手停了一下。
“有过一次，”他说，语气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很久以前了。”
“后来呢？”
“后来没了。”
“没了是什么意思？”
“就是没了，”他把抹布放下，看着笑笑，“夏笑笑，你今天的提问额度用完了。”
“这还有额度？”
“有，”他点头，“一天三个问题，你刚才问了三个了。”
“我明明只问了两个..”
“第一个，你谈过几次恋爱，第二个，有没有认真过，第三个，后来呢。三个，用完了。”
“……你这个人真的很小气。”
“我这不是小气，”他笑了，“是保护隐私。”
笑笑哼了一声，端起杯子喝酒，但心里一直在转他说的那句话。
“大部分都没怎么认真。”
他承认了。
他没有给自己找借口，没有说我其实是个深情的人只是没遇到对的，他直接承认了，他就是那种没怎么认真的人。
坦荡得让人无话可说。
但笑笑又想起他说有过一次的时候，擦吧台的手停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
如果她不是刚好在看他，根本不会注意到。
而正是这一下，让她觉得，他说没怎么认真的那些恋爱，是真的没认真。
但那一次，可能是真的认真过。
那天晚上笑笑在lost坐了很久，陆沉给她调了好几杯酒，每一杯都不一样。
他们聊了很多，聊大学时候的事，聊他为什么开这家酒吧，聊她最近在忙什么。
他说他其实不太喜欢热闹，但喜欢看别人热闹。
“开酒吧就是为了这个，”他说，靠在吧台上，手里的酒杯晃了晃，“看着一群人进来，带着各自的心事，喝几杯酒，然后带着新的心事离开。”
“听起来挺矫情的。”
“是挺矫情的，”他笑了，“但你不觉得人活着，总得矫情那么一下吗？”
笑笑没回答，但心里觉得他说得挺对的。
聊着聊着，话题又回到了她刚才唱歌的事上。
“说真的，”他放下酒杯，看着她，“你刚才那首歌，你是怎么做到的？”
“什么怎么做到的？”
“就是你一开口，整个场子的气氛就变了，”他说，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认真思考措辞，“不是那种唱得好就能解释的，有的人唱得好，但大家只是觉得还不错可以听，然后继续低头喝酒；但你不一样，你让大家停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