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串的光透过窗户洒在了房间内，柔和而温暖地照亮着每一处角落，这微弱的光芒恰好映照在他那双深邃如潭水般的眼眸之中，仿佛两颗晶莹剔透，散发着迷人光泽的琥珀宝石一般璀璨夺目。
“我这个人，”他轻声呢喃道，语调低沉得宛如一阵轻风拂过琴弦所发出的细微颤动声，“真的不太擅长应对这样的事情。”
“什么样的事情。”笑笑好奇地追问道，但见对方欲言又止，似乎正在苦苦思索如何用恰当的词汇来表达自己内心真实想法。于是她便选择保持沉默，并耐心等待着他整理好思绪后再继续往下讲述。
终于，经过一番短暂的停顿与迟疑之后，他缓缓地开口说道：“就是那种需要全身心投入且严肃对待的事情。”
说完这句话以后，他将视线从笑笑身上移开并定格于摆在桌面上那只盛满金黄色液体的高脚杯之上，始终未曾再度抬头望向眼前之人一眼。
紧接着，他稍稍吸了口气接着补充道：“之前，我也有跟你提过关于我过去几段感情经历的一些情况，老实讲，它们中的大多数并没有让我付出太多真心实意。并不是说我不愿意去尝试认真经营这些情感，而是实在不清楚究竟应该怎样做才能算是真正意义上地用心对待一份恋情，毕竟对于我而言，开启一段新的恋爱之旅并非难事，一起共进几餐美味佳肴，观赏几部精彩影片，偶尔牵手漫步街头巷尾等等诸如此类简单平常的举动就足以让两个人走到一块儿成为情侣，然而问题在于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
“然后你就会发现，你跟那个人之间其实没什么好聊的，你喜欢的她不喜欢，她在意的你不在意，两个人坐在一起，比一个人待着还累。”
笑笑的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收紧。
“那你觉得，”她的声音很轻，“我们之间有什么好聊的吗？”
陆沉抬起眼看她。
“有，”他说，语气笃定得不像是在安慰谁，“太多了。”
“比如？”
“比如你唱歌的时候为什么喜欢晃腿，比如你形容酒的时候为什么老用天气打比方，比如你为什么每次说你猜的时候，其实自己比谁都着急想知道答案。”
笑笑愣住了。
她没想到他注意到了这些，那些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细枝末节的小习惯，他全都看在眼里。
“还有，”陆沉直起身来，靠回椅背上，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终于有点像平时的他了，“你每次喝到好喝的酒，会先把杯子晃三下再端起来，不多不少，正好三下。”
“…你真的好烦。”
“我这不是烦，”他说，“我这是认真。”
笑笑的心跳漏了一拍。
陆沉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目光越过杯沿看着她。
“你问我对你什么意思，”他说，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些，“我其实也不确定这算什么，但我可以告诉你几件事。”
“什么事？”
“第一，我给你留的那个座，以前是我自己坐的，谁来都不让坐，顾衍来了都让他滚。”
“第二，那只杯子，一共就两只，另一只我自己用，你来了之后，我还没用过了。”
“第三，”他顿了顿，把酒杯放下，双手交叠在桌上，看着她，“你今天没来店里，我觉得少了很多东西，不是酒少了，不是客人少了，是…”
他停住了，像是在斟酌最后几个字的重量。
“是什么？”笑笑问，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是我坐不住了。”
夜风吹过来，灯串晃了晃，光影在两个人之间摇来摇去，远处有车流的声音隐隐约约地传过来，又被风揉碎了。
笑笑坐在那里，看着对面这个平时永远笑嘻嘻的男人，忽然觉得他其实没有那么游刃有余。
他说坐不住了的时候，喉结滚动了一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跟她紧张时一模一样的动作。
原来他也会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