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关的灯是暖黄色的，不太亮，刚好能照见两个人的轮廓。笑笑站在门口，背靠着门板，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她的手还被他牵着，十指交扣，掌心贴着掌心，一路从楼下牵上来，出了汗，黏黏的，但谁都没有松开。
她抬起头看他，他站在她面前，离她很近，他的眼睛很亮，不是平时那种冷淡的光，是一种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光。
“你坐一下，”她开口，声音比她预想的要哑，“我去烧水。”
她松开他的手，转身往厨房走。走了两步，发现他跟过来了，她回头看他，他站在她身后一步远的地方，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像是还没习惯手里空着的感觉。
“你跟着我干什么？”
“想看你烧水。”
“…烧水有什么好看的。”
“不知道。就是想看。”
他站在厨房门口，靠着门框，手插在口袋里。
这个姿势她在酒吧里见过无数次，他靠在吧台上，手插在口袋里，看着阿k调酒。
但现在不是酒吧，是她家的厨房，灯光是暖黄色的，空气里有她常用的洗衣液的味道，和楼下飘上来的桂花香，他靠在她家的门框上，看着她。
“你笑什么？”
“没什么。”
“你明明在笑。”
“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想我第一次见你的那天，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会站在你家的厨房里，等你烧水泡茶。”
她抬起头，发现他在看冰箱上的便签。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买牛奶，交电费，周五交方案，还有一张更小的，贴在最角落，上面写着“少喝冰的”，那是她上个月胃不舒服的时候写来提醒自己的。
···
“笑笑。”
“嗯。”
“几点了？”
她偏过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十一点半。”
他沉默了一下。“我该走了。”
“那你走啊。”她说。
“嗯。”他应了一声，她侧过头看他，他靠在沙发上，头微微仰着，看着天花板，灯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侧脸照得很清楚，下颌线，喉结，锁骨。
她忽然想起那天早上，他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头发还在滴水，水珠沿着脖子往下淌，最后她跑了。
她跑了，把他一个人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对着那张写着“我还有事，先走了”的便签。
她不想再跑了。
她撑起身体，将准备起身的他拉下，他的目光从天花板移过来，落在她脸上。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她能看见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她的头发散下来了，没有化妆，嘴唇上还有话梅的酸甜。
“陆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