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卑职浅见,不妨将网撒宽些,或许能捞着线索。”
“去办。”
暖阁里,朱由检刚将系统界面收起,便听见门外传来通报。
“皇爷,军机处的三位到了。”
“传。”
靴声囊囊,三人躬身入内。
“臣等叩见陛下。”
“起来,赐座。”
待他们坐定,朱由检的目光扫过众人:“一同过来,可是山陕有变?”
孙承宗从袖中取出一封文书:“陕西刚抵的急奏。”
一旁侍立的王承恩快步接过,转呈御前。
朱由检展开,视线疾走数行,忽然抚掌:“好!孙传庭与曹文诏,此事办得妥当。”
随即他转向孙承宗:“奏疏里提到的粮荒,军机处可有对策?”
老人面露难色:“陛下,眼下正是新旧不接的时节,各处粮仓都快见底,军机处实在……”
“罢了。”
朱由检截断他的话,“从朕的內帑拨。”
“陛下圣断。”
“这些虚话免了。”
他摆摆手,又看向另一侧,“袁卿,你曾在登莱任职。
朕想扩充水师,心中可有能推举的人?”
袁可立沉默片刻,拱手道:“臣以为,刘兴祚或可一试。”
“刘兴祚?”
皇帝挑起眉,“他通海战?”
“陛下容禀。
昔年臣巡抚登莱时,此人曾在建奴南四卫驻防,屡次率船与我水师交锋。
虽败多胜少,实因建奴船械粗陋,非战之过。”
朱由检立即转向身侧:“大伴,速召刘兴祚。”
接着对徐光启道:“徐卿,内阁会将造船事宜移交工部,届时还需你多费心力。”
“臣领旨。”
三人退下不久,刘兴祚便到了暖阁外。
他正要行礼,里头已传来声音:“刘卿,进来坐。”
皇帝指了指方才未撤的锦墩。
刘兴祚谢恩后坐下,听见问话:“朕听说,你打过海仗?”
他怔了怔,苦笑道:“陛下,当年是被努尔哈赤硬逼上船的,谈不上精通。”
“打过便是够了。”
朱由检向前倾身,“朕想派你去登莱,统辖水师。
你可愿意?”
朱由检的目光落在刘兴祚脸上,神色凝重。
刘兴祚右膝触地,垂首应道:“臣愿为陛下效死。”
皇帝伸手将他扶起,声音压得很低:“莫提生死。
好好活着,该死的是关外那些贼寇。”
他转身走向案边,指尖在舆图上轻轻一划:“登莱水师眼下船舰不足,朕已命工部赶造新船。
如今海上尽是西夷帆影——朕始终记着三宝太监当年的话:‘利自海上来,患亦自海上来。
’这句话,你须刻在心里。”
“臣谨记。”
“不懂海战无妨,多学多练便是。”
朱由检忽然转身,语气陡然转厉,“但登莱水师必须牢牢握在朝廷手中——你可明白?”
刘兴祚后背渗出冷汗,当即俯身:“臣必为陛下守紧水师,寸步不移。”
“下去准备吧。
过几日,朕带你去个地方。”
待那身影退出殿外,朱由检对身侧的老内侍抬了抬手:“唤宋应星来。”
殿内重归寂静。
朱由检闭目凝神,意识沉入某处不可言说的虚空。
再睁眼时,脚边已多出一只粗麻布袋。
他蹲下身解开绳结,掏出个沾着泥土的块茎,对着窗光反复端详。
指节用力——
“咔。”
断面露出淡黄的芯子,一股生涩的土腥味漫开。
他皱了皱眉,将东西塞回袋中。
王承恩回来时,正看见皇帝指着那袋东西:“抬到军机处,交徐光启立即试种。”
几名小太监踉跄着将布袋搬出暖阁。
约莫半个时辰后,廊下响起杂沓的脚步声。
进来的不止宋应星,还有去而复返的徐光启。
“徐卿怎么回来了?”
朱由检有些意外。
老臣匆匆行礼,呼吸尚未平复:“陛下命臣试种的……可是马铃薯?敢问此物从何而来?”
不等皇帝回答,他又自顾自接道:“莫非是郑芝龙进献?臣在乡间时,曾闻闽地有人培育此物。”
朱由检指尖微微一颤。
他原本以为此物尚未传入大明。
“坐下说。”
他指了指旁边的绣墩,声音里透出几分不易察觉的紧促,“福建那边,早已有人种植?”
徐光启的目光在年轻皇帝脸上停留片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郑将军……未曾向陛下禀明此事么?”
“武人于农事能知多少?”
朱由检摆了摆手,指尖在袖口边缘无意识地摩挲着,“还是由你来细说。”
暖阁里炭火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徐光启垂下眼帘,声音平缓:“臣早年听闻,万历年间便有闽地商船自海外带回两样异物,一称土豆,一称番薯。
传言在故土栽种后,亩产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