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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第156章(1 / 2)

地面金砖的凉意透过膝下衣料渗上来。

候恂俯身叩首,额头触上冰冷坚硬的砖面:“罪臣候恂,恭请陛下圣安。”

“朕安。”

御座上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平身。”

候恂维持着跪姿:“罪臣不敢。”

“江南的事早已了结,”

那声音里带上一丝不耐,“不必再自称罪臣。”

短暂的沉默后,候恂终于改口:“臣……遵旨。”

“赐座。”

候恂谢恩后坐下,只敢让半边身子挨着椅沿。

朱由检瞥见这姿态,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却没说什么。

他转开视线,指尖在案上一叠奏章边缘轻轻敲了敲。

“这些日子在做什么?”

“回陛下,臣闭门读书。”

“可有所得?”

“臣近日重读丘濬先生的《大学衍义补》,获益匪浅。”

“《大学衍义补》?”

朱由检动作一顿,抬起眼来。

吕直的目光短暂掠过御案后的身影,随即垂首解释:“皇爷,候大人所习经济之策,多出自此书。”

他顿了顿,“书中见解,竟与您的思虑多有暗合。”

朱由检指节轻叩案面,声音里透出几分兴味:“书中如何论述?”

候恂此刻已察觉,天子或许从未翻阅过那册泛黄的典籍。

他躬身向前,语速略快:“仲深公主张,当令市井商贾活络,借民间之力推转钱粮流通。

更建言大开海禁,容番舶往来,以增岁入。”

殿内忽然静了。

年轻的 ** 袖中的手指微微收拢。

这般人物竟曾存于大明?此刻何在?可还健在?无数疑问涌至唇边,又被他无声压下。

他不愿让臣子窥见半分茫然。

那股沉默漫开,像墨滴在宣纸上缓缓洇染。

候恂抬眼,恰捕捉到御座上那一闪而过的凝滞。

他再度开口,声音放低了些:“仲深公已故去百余载。

然其言深植臣心,至今未敢忘。”

竟已逝去百年了。

朱由检闭了闭眼。

倘若当年朝廷能听进这些话语,今日的疆域或许早已不同——这个念头如冷针般刺入胸膛。

他终是压下那阵恍惚,将思绪扯回当下。

“如今,”

他声音恢复平稳,“你如何看待东林?”

候恂没有立即应答。

他望向殿外被宫墙切割的天空,喉结滚动数次,才吐出一口绵长的气息。

“臣……走错了路。”

每个字都像从石磨间碾出,“不止是臣。

那些自诩清流者,多半都错了。”

苦涩攀上他的眼角。

“从前总以为自己在践行‘为天地立心’的誓愿。

如今回头——”

他短促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干涩如枯叶碎裂,“不过是一群汲汲营营之徒,在泥潭里打滚罢了。

谏阻阉宦、请罢矿税、求广言路……都只触了皮毛,从未敢碰真正的症结。”

茶盏被轻轻推至候恂手边。

王承恩的影子在屏风上静默如石。

“那么依你之见,”

朱由检的声音从茶烟后传来,“东林该往何处去?”

候恂猛然抬头:“陛下,本就不该有‘东林’!臣子只该有一条路——为君分忧,为国纾难。

大明的去向,便是天下人的去向!”

“好。”

御座上的身影微微前倾,“你既说大明路即天下路,且说说,这条路如今该怎么走?”

“变法。”

候恂答得毫无迟疑,“眼下已到了非变不可的关口。”

朱由检凝视着他。

这个答案如此直接,像冬夜突然划亮的火折子,竟让他一时忘了该如何接话。

“臣适才所言,便是以商工之利,替下陛下所忧的田亩之制。”

“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候恂话音里透着笃定。

吕直在旁听见,掩口低咳两声,示意他莫要太过。

御座上的目光扫过吕直,随即落回候恂身上。

“侯卿且歇片刻。”

皇帝转向身侧,“去将六部堂官、阁老们都请来,听听这番见解。”

内侍躬身退下。

候恂面露愕然,唇瓣微动似要言语。

皇帝却抬手止住他:“你今日所言,恰是朝中诸臣最该知晓的。”

午后膳毕,内侍来报群臣已至。

皇帝自案后起身:“移驾云台。”

“陛下,这……”

候恂怔在原地。

皇帝行至他身旁,握住他的手臂:“朕继位至今,唯在云台召见过两人。

一是辽东袁督师,其二便是卿。”

云台之上,先到的臣僚们垂首行礼。

目光掠过候恂时,皆带着不易察觉的打量。

待众人坐定,皇帝的声音在殿中响起:“今日请诸卿前来,是因朕觅得一位见识卓绝之臣。”

他朝候恂的方向示意。

候恂起身时衣袍微响,向四周拱手:“下官候恂,见过列位大人。”

“侯卿,便将你的革新之策说与众人吧。”

“臣领旨。”

候恂深吸一口气,“陛下,诸位大人,大明已至非变不可之时。

何以革新?依臣浅见,革新所求无非百姓温饱、四海安宁。

欲达此境,莫若以货物往来之制,替下固守田亩之制,如此方能推着世道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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