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慈低头,乔老夫人只当她是害羞。
“今日人多,你就站在我旁边,且不可脱离我的视线。阿南那边估计也忙,我怕他顾不上你。”
“是外祖母。”
五月初六,黄道吉日,百无禁忌。
午时一刻,司仪唱道,“出殡。”
话音刚落,站在一旁的裴南都举起早就准备好的瓦盆,用力的向地上摔掷过去,闷重的声音响起,一行人就这么搀扶着往前走。
钟慈紧紧的搀扶着乔老夫人,生怕把人给弄丢,男宾在前,女宾在后,送葬队伍中有老者,裴南都也很是贴心的准备好了轿子,所以人刚出大门,就上了软轿。
“小慈,你和我一起吧。”乔老夫人开口。
钟慈摇头,“不用了外祖母,本就没多远的脚程,我这边是可以的。”刚才帘子掀起的一瞬,那里面钟慈可是看的清清楚楚的,确实只能容纳一人。
一路上,唢呐声,鞭炮声,还有女人们的哭声,不绝于耳,因着乔老爷经常施粥布善,所以临街也有人设立了灵堂祭奠与乔老爷,乔老夫人满含热泪看着这一切,嘴里不住的念叨,“原来这些善事到底是没白做。”
人群熙熙攘攘,钟慈置身其中,有那么一瞬间的迷糊与茫然,随即便很快释然,生死一瞬,不过生者不明死者,死者不明生者罢了。
乔老爷的墓穴在城外,众人一路上哭哭停停走走,也约摸走了一个时辰,期间钟慈腹中空空,青鱼很是体贴的拿了点心还有水,钟慈诧异,“你这丫头竟然如此心细。”
青鱼点头,“那是自然,这都是奴婢提前做好的准备。”
钟慈本想给乔老夫人塞上两口糕点,可又觉得乔老夫人此刻心情低迷,多半是吃不进去的,便就此作罢。
早在临近墓地的时候,乔老夫人已经下了软轿,她坚持步行,钟慈也拿她没办法。
到了墓地,唱礼的礼仪喊道,“凡为龙,牛,虎,鸡的属相全部闭眼背过身去,不得看向棺木。”
人群中稀稀拉拉的背过身几人,唱礼的礼仪又吩咐数十个精壮的大汉身背棺木,一步一步向前,而首当其冲的则是裴南都。
“有些吃力啊。”钟慈虽是小声嘀咕,但是乔老夫人还是听到了,她眼神中满是忧郁,“那棺材其实没多重,只不过人人都不肯出力罢了。”
“那裴南都一人又怎么可能抬的动棺木呢?”
乔老夫人摇头,“你且看着。”
唱礼的司仪继续在一旁喊着口号,“一二三四,一二三四。”
可是众人虽然使劲了力气,那棺材却还是抬不动。
还真是一眼假,钟慈摇头,“外祖母说的是,他们身上虽有汗水,但是确实没出力,这样下去这棺材岂不是纹丝不动。”
“司仪有办法的。”乔老夫人抿了抿唇,显然不想再多说了。
李嬷嬷自是知道自家老夫人的意思,她凑上前小声说道,“小姐一定是好奇明明有几十个壮汉,却为何抬不动这棺木?”
钟慈点头,李嬷嬷对上钟慈求知的眼神,继续解释道,“坊间多有传闻,背负棺材不幸,越是出力的人越是不讨好。但是碍于情面,他们还是要来帮忙的,只不过不出力罢了。而咱家世子爷站在了最前面,其实也是独木难支。”
“那可有别的什么办法?”钟慈说出口就有些后悔了,乔家没人,即便裴宣也上了场,可是还是有些力不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