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挽被噎了一下，这才小心翼翼开口，“二姐说的对，我是庶女，自小便知道察言观色，仰人鼻息，我不如二姐那般有高贵的出身，有疼你爱你的嫡母，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做事。”
“可是，生为庶女，这样的出身是我能够选择的吗？”钟挽眼含热泪，“自我记事起，便知道要事事顺着你，护着你，这样母亲才会多看我一眼，我的日子才能稍稍的那么好过一点。”
“是，在吃住上面母亲确实从未亏待过我和弟弟半分，可是这钟府的下人也是看人下菜碟的，我若是在母亲面前得脸，他们才会敬着我些许，如若不然，我恐怕连这府里的一条狗都不如。”
“到现在，二姐还觉得我有错吗？”
若不是那日不经意间偷看到钟挽的另一面，恐怕钟黎也会被这番说辞打动。
母亲说的对，她就是一条蛰伏在暗处的毒蛇，只要自己稍稍的露出一点点弱点，她便会上前一击即中。
“你没错，那你今日来找我所谓何事？”钟黎直视着钟挽眼睛，“不会单单只为了我们的姐妹之情吧？”
“我知二姐不愿意嫁给裴南都，我也知母亲也不同意这门婚事。既然如此，二姐把这婚事让给我可好？”钟挽的野心此时丝毫不加掩饰，满满的都是势在必得。
钟黎不解，“你明知道那是个虎狼窝还要去？”她的眉头似乎都要拧成一股绳了，“你应该知道，这门婚事如果真的好的话，我又怎会不嫁？”
裴南都病弱，且静安侯府侯府夫人早逝，年侧夫人掌权，膝下也有孩子，这怎么看怎么都不是什么良配。
前年的宴会上，她远远的看了年月榕一眼，便彻底断了嫁进静安候府的心思，先不说裴南都会不会敬她爱她护她，这后宅总归是女人的天下，年月榕周身上下除了一股贵气，眉目之间的精明算计更是遮也遮不住，远不是自己母亲这般的气度，她真的惹不起……
钟挽眼神中的嫌弃一闪而过，随后又满脸带笑，“我与二姐不同，二姐从小金尊玉贵的养着，需人人看你脸色行事。而我不同，我从小需要看人脸色行事。这样的日子我过得比二姐得心应手。而静安侯府这样的家世，恐怕是庶女身份的我，唯一能往高处爬的机会。”
她说了太多，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语气也放柔了几分，“母亲不舍得你嫁，你自己也不愿意嫁，不如把这个机会给我，我一定会对母亲和你感激涕零的。”
对上钟挽那野心勃勃的眼神，钟黎只觉得后背没来由的湿了，钟挽真的如她表现的这般人畜无害，知恩图报吗？
不，她不是这种人。
尤记得那年，在她院里伺候的下人只是不小心弄毁了她衣服上的刺绣，人前她宽容放过，人后却是不停折磨，那个小丫鬟也只是十二三岁的年龄，被她折磨的瘦了二十斤，面容憔悴，手上更是有数不尽的大大小小的伤口。
本来她也没注意到，只不过偶然间听到小丫鬟向嬷嬷诉苦，这才听了个大概。
类似这种事情并不是一件两件，从那以后，钟黎对于钟挽才彻底长了个心眼。虽然谈不上疏远，但与以前确实大有不同。
“你的见识和身份不足以支撑你在侯府好好活下去。”钟黎很直白，“不光是你，我也不能。”
“与其在吃人的地方撞个头破血流，甚至会把命都丢掉，过安稳又平淡的日子不好吗？”
钟黎这话已经算是肺腑之言了，可是钟挽却嗤之以鼻，“你不是我，不懂我的想法，我宁愿轰轰烈烈的死，也不愿意窝窝囊囊的活。”